我是被顛醒的。
馬車在走，車輪碾過石子路，“咯噔咯噔” 的，每一下都震得我後腦勺疼。嘴裡一股鐵鏽味，不知道是血還是什麼。
我睜開眼。光線很暗，手腳都被綁著，嘴裡的布團鬆了，半吊在嘴邊。
對面躺著一個人——四長老。
他蜷在車廂一角，長髮散了一地，蓋住了半張臉。黑色紋路沒再往上爬，停在脖子那兒，但臉色青灰，嘴唇烏紫，胸口起伏得很淺，像隨時會斷。
我動了動手腕，繩子勒得死緊，掙不開。
【宿主，你醒了。小金大人還在你袖子，快讓小金大人把繩子咬斷，找機會跑吧，說真的你回去跟張啟山訴訴苦唄，你回古樓那是ss級難度，你族長打這個副本的時候都是慘不忍睹。】
我低頭。
沒理會系統的“神經病”發言
小金盤在袖口裡，紅眼睛半睜，看見我醒了，信子吐了吐。
“小金。” 我用氣聲說，“幫我把繩子咬開。”
它埋頭咬繩子，小毒牙一下一下地磨。麻繩粗，咬了半天才斷一股。
我一邊讓它咬，一邊低頭看自己胸口。
那封信還在。硬硬的，硌著心口。
狗日的汪家人，正好這會嘎嘎餓，我也不跳了，將就吃。
我伸手隔著衣料摸了一下，拿出那封信撕成一條一條的，一口一口的嚼吧嚼吧都吞了。
馬車上不知走了多久，天光從車簾縫裡漏進來，又暗下去。
沒有人給我們送水，也沒有人送飯，我已經有點回味那封信的味道了，還有點甜。
四長老始終沒醒，但後半夜的時候，他的呼吸忽然變重了。
“嗬…… 嗬……”
他喉嚨裡發出聲響，胸口起伏得厲害，像在水裡掙扎。黑色紋路又開始動了，從脖子往下，往胸口爬。
我急了，掙著被綁的手想坐起來，夠到他身邊，低頭看他。他整張好看的臉都是青灰色的，眼珠在眼皮底下急速地轉，額頭全是冷汗。
“系統！” 我在心裡喊，“他是不是不行了！”
【蝕骨針的毒走到心肺了。小金還能咬一口，蛇毒能壓一壓，但 ——】
“但他會被蛇毒毒死嗎？”
【劑量小，肯定死不了，這得看小金大人給不給面】
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小金。它剛咬完繩子，毒囊空了大半，虛虛地盤著。
“小金，” 我把它從袖口裡捧出來，託到四長老的胳膊邊，“再咬一口。就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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