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小金抬起頭，畫面往上移。火把，很多火把，高高的石牆，巨大的石室，頂上吊著鐵鏈，地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跟麒麟紋似的。
石室中間有一張高高的石床，石床上躺著一個人，黑衣窄肩，長髮散在石頭上，臉蒼白嘴唇乾裂，額頭上全是冷汗。
族長。
他還在燒，但他的眼睛睜開了，那雙空茫的眼睛盯著石室頂上的鐵鏈看了很久，然後他坐起來了，動作很慢很穩，一點都不像燒暈過的人。
他坐在石床上環顧四周，石室裡站滿了人，穿玄衣的穿長衫的拄柺杖的拿拂塵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張家長老外門執事掌權的，滿滿當當站據了這個不大的石頭屋子，人剛好12個，全都看著石床上的族長。
三堂會審？
我透過小金的眼睛看著這一幕，心臟咚咚跳，我靠好緊張。
【宿主，小金藏在排水口裡沒人發現它，你仔細看那些長老的表情。】
我看了，那些長老的表情有憤怒的有不屑的有惋惜的有冷漠的，還有幾個在偷偷笑。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深灰長衫的老頭，鬍子花白，拄著一根青銅柺杖，柺杖頭是一隻麒麟，他坐在主位上——他憑什麼坐族長的位置。
【宿主，那是二長老，大長老被平叛之後他就是張家輩分最高的長老了，他現在坐在主位上，意思很明顯——他不承認張起靈是族長。】
我攥著拳頭，狗東西，牆頭草，當時族長登基就他倆跪最前面看起來老虔誠了。
【宿主宿主二長老講話了：“聖嬰之事，全張家都知道了，各位如何處理……”】
另一個長老站出來了，瘦高個山羊鬍穿藏青長衫。
宿主，據我分析他應該是管祠堂刑罰的執法長老。
“他雖然不是聖嬰，但他的血脈——”他頓了一下舉起玉牌，“我剛才驗過了，他的血脈純度極高。
我父母是龍鳳雙胎，生下來的我血脈純度也不如他。”
族長這麼厲害！
【宿主別叫，集中精神，有很多人說話的聲音，基本都是喊驗錯了，再驗一遍，山羊鬍說驗了三遍三遍都是十成。】
我牙咬得咯咯響，這群狗東西，還驗了三回，怪不得族長燒那麼久。
【宿主宿主，四長老來了，他站在人群前面，長髮散著，黑黑的垂到腰際，在火把光底下泛著一層暗光，左肩的布條還在滲血，深褐色的眼睛掃過全場。
“都閉嘴。”全場瞬間安靜了。
四長老看著石床上的族長，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他不是聖嬰，根本沒有資格當族長。
張家現在大廈將傾，就算血脈純度極高，但我們已經等不起一個娃娃慢慢長大。 讓他退位，讓有能力的人來。”】
石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石床上躺著的族長，等他。
我透過小金的眼睛看著族長。
他從石床上下來了，赤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黑衣窄肩長髮散著，十二歲的身量還沒長開，但他站在那兒跟一座山似的——就是可靠兩個字。
他彎腰從石床旁邊撿起自己的外衫，慢條斯理地穿上，係扣子理袖口把長髮攏到身後，動作很慢很穩一點都不著急，全場就那麼看著他穿衣服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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