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賀聞言,小臉瞬間就垮了起來,圓眼睛裡再次浮上了委屈,下意識拔高聲調:“哪裡好!他一點規矩都沒有!”
他這話,來的莫名其妙,賀女士卻鼓勵的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
“我們是一個公司的,我就在前面站著,他看見了居然不打招呼,全程無視我!”
少年的委屈來得幼稚又直白。
他從小天賦拔尖,再加上父母又都是業內人,所以可以說是眾星捧月了。不管是前輩還是同輩,無人不對他客氣禮讓,所有人都會主動向他示好、主動靠近。
唯獨餘高山,是第一個完完全全將他無視到底的人。
彷彿他這個萬眾矚目的種子選手,在對方眼裡,和路邊任意一個陌生人沒有任何區別。
這份徹底的淡然與無視,比正面的競爭拉扯,更讓驕傲的遲賀耿耿於懷。
還有些情緒,遲賀自己也說不明白。
賀女士看著兒子口是心非、滿心彆扭的模樣,無奈又好笑。
知子莫若母,她哪能不知道兒子的想法。遲賀這是想和餘高山做朋友,結果人家和他之前那些朋友都不一樣,人家不樂意主動搭理他,他受挫了唄。
得不到就詆譭,所以兒子才天天在他們跟前說討厭餘高山。
賀明霞抬手輕輕撫平他皺緊的眉頭,然後又順便順了順自家小孩的毛,柔聲細語地開導。
“賀賀,不是所有人都要圍著你轉,也不是所有人都習慣刻意寒暄客套。”
“你看就一個人,也沒有家人助理之類的陪同,你們公司也沒特意關照。他沒人可依靠,只能靠自己,所有心思都放在舞臺和前路上面,肯定是沒有那個心思經營人情、維繫關係的。”
“這不是沒規矩,是心性專一。”
賀女士的目光再次落回角落的少年身上,帶著幾分由衷的感慨。
“是個好孩子,賀賀,你缺這種朋友,他會教你很多。”
賀明霞知道自己兒子有些嬌縱,但是她一直覺得那是兒子性格里的獨特之處,她也樂的看兒子這般,因為那是她寵出來的。
可嬌縱歸嬌縱,純粹歸純粹。
遲賀一路順風順水,被所有人捧著、讓著、遷就著,見過的大都是刻意的交好、討好的親近、帶著目的性的簇擁。
賀明霞覺得,也該磨磨兒子的性子了。
遲賀被母親一語點破心思,臉立馬瞬間漲得微紅,傲嬌的底氣也瞬間塌了半截,卻依舊嘴硬得很。
“我才不缺這種朋友!”
他別過臉,眼睛瞪的溜圓,像小貓。他的睫毛快速眨了兩下,掩去心底那點被看穿的窘迫,語氣又倔又彆扭:“他悶得要死,不愛說話、不愛玩、也不愛理人,無趣得很。”
“而且他明明就是無視我,不是什麼心性專一。”
少年死活不肯承認自己想主動靠近卻被冷落的小挫敗,只能硬著頭皮死犟。
賀明霞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模樣,眼底噙著溫柔的笑意,也不繼續拆穿,只是輕聲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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