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這句話用了彝語,這兩句話,餘高山還是能聽懂的。
何阿果其實可以說漢語,但是她覺得,她這話說出來,可能就少了點收入了。
賣菜也是做生意,何阿果還是有點小精明的。
她已經算得上年邁了,就連那雙年輕時亮晶晶的黑棕色眸子,也變成了灰藍色,帶著一種暮氣。
她很聰明,她得給兩個外孫留路。
錢,她沒有多少,這棟小院,她倒是想留給兩個外孫,但是......她留不下的。
這棟房子姓白,她姓何,高山和詩薇姓餘。
豈止是高山和詩薇沒有家,她這輩子,也沒得到過一個真正的家。
何阿果不會想這麼深,她只知道,她死了,這兩個外孫就真的沒有人疼了。
“他們之前只給了住宿和飯錢。”
餘高山用彝語解釋,他的彝語沒有一點口音,他的語言天賦兩輩子都很強。
外婆聽到這,覺得良心稍安了些。
“你們給多少?”
她沒有問餘高山想不想被拍。
何阿果清清楚楚的知道,餘高山比她還想賺錢。孩子來永興村的這兩個多月,一直在上山採藥,他也的確有兩把刷子,採的居然真的都是藥材,能賣上錢。
即使外孫不想去錄,她也得強迫他去。
高山是哥哥,是男人。何阿果不懂什麼大道理,她只知道,男的在社會上更容易立足,而餘詩薇這麼小,如果餘高山立不起來,沒有錢,那她這個外婆走了,他們倆就完了。
她不想餘高山太早成人,但是她也知道,她不可能看著餘高山慢慢長大成人了。
再狠心一點吧,當初心軟放縱小女兒跑走,沒有得到好結局,那現在就狠心一點吧。
心軟沒有用,她也託舉不了兩個孩子了。
“一個星期,稅後一萬怎麼樣?”
導演小心翼翼的開口。
外婆聽到這個數字,剛想點頭,就感覺到孫子扯了扯自己,腦袋一僵,她搖了搖腦袋。
“兩萬塊,我外婆和妹妹要打馬賽克,遵紀守法的前提下我隨你們拍,並且會聽你們的安排。”
餘高山說出兩萬塊這個數字,看起來淡定,但是攥著外婆衣角的手一直在用力。
節目組那邊的一萬他也可以接受,但是他還是喊了價,反正只會多,為什麼不試一下呢?
導演的指尖在桌子上敲了敲,他看著餘高山,看著少年果敢的模樣,皺眉開始思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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