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錶演一竅不通,自己的情緒波動也很小,但是他學習能力強,他覺得練習個十五天,怎麼著他都能混個過關的。
想是這麼想,但是餘高山看著影片,那眉頭是皺的越來越深了。
表演真是一門學問啊!
遲賀隨意把揹包丟在牆邊置物架,拉開拉鍊翻出藍牙耳機戴上,完全無視角落裡的人,徑直站到落地鏡前活動筋骨。
他抬臂、壓腿、轉肩,整套熱身動作行雲流水,每一處關節舒展都透著常年打磨出來的流暢美感,肌肉線條幹淨利落,光是熱身都自帶舞臺張力。
遲賀的舞蹈比起聲樂要差些,天賦也沒有聲樂強,但是和其他人相比卻也很好了,畢竟是從小就砸錢學的。
音樂從耳機裡流淌出來,遲賀踩著節拍隨意律動,餘光卻時不時透過鏡面偷瞄餘高山的動靜。
餘高山感覺到遲賀在看他了,但是他渾然不在意他的打量。指尖輕輕滑動螢幕,影片裡演員細膩的情緒轉換一幀幀重複,餘高山也在一遍遍力求記住。
他上輩子學的藥學,是理科生,習慣了拆解邏輯、逐條歸納,連共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這會兒也在試圖梳理一套標準化的學習思路。
可螢幕裡演員眼底自然翻湧的歡喜、委屈、心碎,哪能找得到標準化的思路?
餘高山那雙清冷無波的瑞鳳眼越看越沉,眉頭擰成一道淺淡的溝壑。
耳垂上那截暗紅的細線隨著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冷白肌膚襯得紅絲格外惹眼,額前的碎髮還沾著薄汗,貼在飽滿的額角。方才高強度拉伸與力量訓練過後,四肢肌肉還泛著酸脹的鈍痛,後背黏著潮溼布料,卻半點分不走他專注的心神。
但是總有人想打攪他。
“喂,老師不來你就不練嗎?少看點降智短影片吧,你拿不到前十,就不能簽約了知道不?”
“不能簽約,你繼續回你的山裡賣菜嗎?”
遲賀的聲音像是棒夾著槍,語氣不好還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
這種人,其實挺讓人反感的。
但是餘高山向來是不在意其他人的態度的,因為他壓根沒有把他們放心上。
他抬頭瞥了眼遲賀,目光清冷冷的,裡面沒有任何情緒,他也沒說什麼。
遲賀與餘高山的視線相接,雖然餘高山的眼神冷冷的,但是他卻覺得自己被燙到了。
莫名的,他想繼續說的低情商發言就被壓了下來。
這可不常見,能壓住他那張毒嘴的,也就家裡人了。
被一眼制止住了繼續張嘴的慾望,等反應過來,遲賀不爽的漲紅了臉,但是他卻沒再說什麼了。
餘高山不能簽約不是正合他意嗎?他管那麼多閒事幹嘛?
餘高山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同事這麼自來熟,他們倆很熟嗎?他就關心他能不能簽約成功。
他也不明白,有些人關心的話為什麼說的那麼難聽,說話難聽就別說了。
餘高山也沒有去反駁遲賀的話,畢竟如果他簽約不了,是真的要回他的山裡賣菜的。
遲賀看不起山裡賣菜的,但是餘高山沒有,他只覺得賣菜採藥累,卻從來沒有看不起厭惡這一份勞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