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海看著眼前這對母子,心徹底涼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沈老漢:“爹,你怎麼說?”
沈老漢一愣,隨後氣憤的說:“你要我說啥?當初要你別跟著沈澈他們弄這個暖棚,你非不聽,現在好了,暖棚裡的菜長不成了,還要欠一屁股的債,你讓我說什麼?”
沈大海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所以在你眼裡,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當初蓋暖棚,你說可以試試,現在出了點岔子,就全成了我的不是?”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蓋暖棚,是想讓家裡日子好過點,不是為了拖累誰。”
“可你們呢?一門心思就想著撇清關係,生怕我欠的債沾到你們身上。”
劉大娥在一旁冷笑:“不然呢?難不成讓我們陪著你喝西北風?大明還要娶媳婦,總不能被你這無底洞拖垮!”
“夠了!”沈大海猛地提高聲音,胸口劇烈起伏著,“既然你們都這麼想,那這日子也沒必要再過下去了。”
他再次看向沈老漢,眼神里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爹,咱們分家吧!”
“你說啥?”沈老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指著他氣得手都抖了,“你要分家?我告訴你沈大海,你敢踏出這個家門一步,就別認我這個爹!”
“認不認,又有什麼區別呢?”沈大海輕聲反問,“自從這個女人進門,你有把我當兒子嗎?”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進沈老漢心窩。
他猛地後退一步,臉色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
劉大娥見狀,立刻跳出來指著沈大海罵道:“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這麼跟長輩說話的?早知道你是這副德行,當初就該把你扔出去餵狗!”
“供我吃穿?”沈大海笑了,笑得眼眶發酸,“我六歲就跟著下地幹活,掙的工分全交家裡,換來的就是頓頓粗糧野菜,而沈大樹卻能喝上米湯。這就是你說的供我吃穿?”
他的目光掃過屋裡,最後落在沈老漢身上:“爹,你自己說,這些年,你為我擋過一次嗎?”
“她磋磨我,你裝看不見。”
“她剋扣我的口糧,你說我是哥哥該讓著弟弟。”
“現在我想為自己活一次,你還要攔著嗎?”
沈老漢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無力地擺了擺手:“罷了,罷了……要分就分吧,就當我沒養過你這個兒子。”
“好!”沈大海沉聲應著。
劉大娥卻不管這些,忙不迭地說:“分家可以,但醜話說在前頭,你自己欠的債全部歸你,家裡的東西你一分也別想帶!”
沈大海看著她眼裡的算計,輕哼一聲:“暖棚是我蓋的,債是我借的,分家後,都歸我一個人,其他什麼東西我都可以不要。”
“從此我過我的獨木橋,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互不相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