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見他聽進去了,心裡鬆了口氣,起身道:“那王叔,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先回去了。”
“嗯,回去吧。”老王揮揮手,“自己在外面也小心點。”
林清月點點頭,沒再停留,轉身就往供銷社裡走,背影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她知道,話說到這份上已經足夠。
老王是廠裡的老人,又是老李的心腹,必然能掂量出這話的分量。
信與不信,會不會提防,就看他們自己的警覺性了。
老王站在原地,手裡的醬油瓶子被捏得咯吱響。
他望著林清月消失在供銷社門口的背影,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姑娘雖然說得含糊,可話裡的資訊量卻不小。
陳兵為了競選廠長不擇手段,廠裡早有風聲,只是沒人敢拿到檯面上說。
如今林清月特意提出來,還點了老李負責的專案,由不得他不放在心上。
“專案動手腳……”老王喃喃自語,心裡猛地一沉。
老李最近正盯著軋鋼車間的新裝置除錯,這節骨眼上要是出點岔子,被陳兵抓住把柄,後果不堪設想。
他再沒心思閒逛,拎著醬油瓶子就往廠裡趕,腳步比來時快了好幾倍。
不管林清月的訊息是從哪聽來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必須趕緊跟老李通個氣,讓他多留個心眼,千萬別讓陳兵鑽了空子。
供銷社裡,林清月假裝在看貨架上的針線,眼角的餘光瞥見老王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要做的已經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給時間。
陳兵的野心和手段,總會露出馬腳,只要老李那邊提高警惕,總能抓住破綻。
她微笑著對櫃檯大姐說著:“大姐,糖果糕點一樣跟我來一斤。”她打算等下去看看媽媽最好的朋友,劉姨。
櫃檯大姐麻利地應著,拿起油紙開始稱糖果糕點,一邊稱一邊笑著搭話:“姑娘這是要走親戚?看你這精氣神,怕是有啥喜事吧?”
林清月笑了笑,沒細說,只道:“去看看一位長輩。”
劉姨當年待她媽親如姐妹,在她媽走後,偷偷塞給她不少吃的,這份情,她得記著。
林清月想到還沒買到棉花,便順嘴問了一句,“大姐,現在有棉花嗎?”
“棉花啊……”櫃檯大姐把東西包好遞過來,臉上露出些為難,“前陣子剛來了一批,被街坊鄰居搶著扯完了,說是給孩子做棉衣。你要是不急,過兩天再來看看?說不定能補上貨。”
林清月心裡微微一沉。沒有棉花,棉衣被褥就沒法做,下鄉的日子越來越近,她實在等不起。
櫃檯大姐見她一臉為難的樣子,輕聲問著:“妹子,你這是要的急。”
林清月點點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姐,我過幾天就要下鄉去了,還是去東北,棉衣、棉被一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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