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海看他這副模樣，大概也猜到了裡面的光景，沒再追問，只是朝二狗使了個眼色，轉身往牛車那邊走：“那行，天快黑了，是該早點動身，路上還得趕好一陣子呢。”
林建業默默跟著上了牛車，眉頭緊鎖，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
剛才在破屋裡的爭執、陳子明的無賴嘴臉、林薇薇的絕望眼神，像走馬燈似的在他腦子裡轉，攪得他心煩意亂。
牛車慢悠悠地駛離青山村，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林家寶縮在角落，偷偷看了眼父親的側臉，見他臉色陰沉得嚇人，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終究還是沒敢開口。
他心裡堵得慌，既氣姐姐不爭氣，又怨陳子明不是東西，更覺得自己剛才像個逃兵，連多看姐姐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沈大海和二狗坐在前面趕車，偶爾說句無關緊要的話，見林家父子沒應聲，也識趣地閉了嘴。
到青河村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遠遠能看到村裡的燈火。
二狗勒住牛繩，轉頭對著林建業說：“林叔，我們就送到這裡了。”
“嗯，麻煩你們了。”林建業點點頭，率先跳下車，腳步有些踉蹌。
林家寶也跟著下來，朝沈大海和二狗道了謝。
沈大海也趕忙說著：“林叔，差點就忘了，澈哥跟嫂子帶著孩子出去拜年了，可能要過幾天才回來，晚上我們會去給你們準備飯菜。”
林建業一愣，趕忙擺擺手，“不用你們準備了，晚上我們隨便做一點吃的就行了。”
二狗在一旁笑道：“林叔，您就別客氣了。澈哥臨走前特意吩咐過，讓我們照看著您二位，哪能讓您自己動手呢？”
“再說了，我們倆糙漢子，做飯雖然比不得嫂子，煮個熱乎的麵條還是行的。”
林建業還想推辭，沈大海也趕忙說著：“林叔，就聽二狗的吧！等我們停好牛車就來，反正我們也要給暖棚添柴。”
林家寶也勸道：“爹，那就聽大海叔他們的吧！”
林建業看著兩人一臉真誠，不好再駁面子，只好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應該的。”二狗已經駕著牛車走了。
沈大海還不忘大聲喊道：“林叔，你們先回屋裡歇著。”
林建業點點頭，帶著林家寶一起朝後山院子走去。
林家寶跟在後面，一直到院門口，才猶豫著開口：“爸，您能不能幫幫我姐。”
林建業回頭看著他，一臉的凝重，“家寶，你想讓我怎麼幫？”
林家寶愣著了，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具體的法子。
他只知道二姐那日子不是人過的，想讓她脫離苦海，可真要問怎麼辦，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我也不知道。”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可我總覺得，不能就這麼不管她。她畢竟是我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