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冬梅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似的僵在那裡，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唇卻哆嗦得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胡嬸，眼神里先是茫然，然後是慌亂，最後變成了一種被人當眾揭了老底的狼狽。
“娘……您、您瞎說什麼……”
“我瞎說？”胡嬸雙手往腰上一叉，“你娘我是老了，眼睛可沒瞎！你每次聽到曼曼提清月，你那臉拉得比生產隊那頭驢臉還長。”
王大妮也附和著：“沒錯，清月要是跟我們說幾句話，你要麼在旁邊翻白眼，要麼就陰陽怪氣地哼鼻子，你當這些我們都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嗎？”
張冬梅的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的反駁：“你你你你們胡說，我都沒在家裡待幾天，什麼時候做過那些事。”
“你做沒做過你心裡清楚！”李曼曼哼了一聲，“但我告訴你，就算沒有清月，人家沈澈也看不上你這樣的。”
“我這樣的怎麼啦？”張冬梅又跳起來了，“我哪裡不如她林清月了？”
“李曼曼，你明明已經嫁到我們家了，我們一家人又都對你那麼好，可你呢！是胳膊裡往外拐的白眼狼。”
“張冬梅！”張三柱剛壓下去的火氣又被點著了，他三兩步衝到張冬梅面前，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拳頭攥得嘎嘣響，那架勢活像要一拳把她打死。
張冬梅嚇得尖叫一聲，哧溜一下躥到大隊長身後，兩隻手死死揪著她爹的衣後襟，只露出半張臉，“爹，快救我，三哥也要打死我。”
“三柱！”李曼曼厲聲喝道，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你剛才答應我什麼了？這話音剛落你就忘了。”
張三柱腳步一頓，低頭看了看媳婦拽在自己胳膊上的那隻手，又怕傷到她肚子裡的孩子，咬著後槽牙硬生生把那股火氣吞了回去，往後退了兩步。
可他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著，那口氣到底咽不下去，指著大隊長身後的張冬梅，聲音壓得低沉卻句句帶刺：“張冬梅，你三嫂說錯你了嗎？沈澈什麼時候拿正眼看過你？”
“還有啊，娘為什麼要把你送到姥姥家去住，你心裡不清楚嗎？”
“你喜歡作妖你就作，哪天作的像那沈臘梅一樣，到時候別回來哭。”
“老三！”大隊長呵斥著：“冬梅畢竟是你妹妹，你怎麼能這樣說她。”
“爹！”張三柱反駁著：“難道我說錯了嗎？你看看他她現在像什麼樣子？”
大隊長一噎，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沒說錯，可她畢竟是你妹妹。”
“妹妹怎麼啦？”張三柱哼了一聲：“她有想過曼曼也是她嫂子嗎？”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才接著開口：“爹孃，現在冬梅回來了，曼曼身子也不方便，為了防止冬梅後面又跟曼曼起衝突，所以，我打算帶曼曼搬到曼曼以前的院子去住。”
這話一齣口，大家都愣著了，誰都沒想到三柱會突然說搬出去。
李曼曼沒想到張三柱竟然想到了後面，可想到爹孃跟家裡人都對他那麼好，她覺得就這樣搬出去又當不起他們，便開口說著：“三柱，別胡說。”
“什麼搬出去不搬出去的，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爹孃還在呢，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都在呢，咱們一家人住得好好的，你忽然說要搬走，這讓外人怎麼看？還以為是咱們家鬧分家了。”
“三柱……”大隊長張了張嘴，只吐出這兩個字，便沉默了。
“爹孃，我不是要分家，我這是怕傷到孩子。”張三柱解釋著：“冬梅是我妹妹，從小到大我們幾個哥哥娘次不是讓著她。”
“她嘴壞脾氣倔，在外頭受了委屈回家撒氣，我什麼時候真跟她計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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