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哪有什麼像樣的房子，就幾間土坯房歪歪斜斜地立在那裡，牆皮剝落得東一塊西一塊，屋頂上的瓦片也缺了不少，用幾塊油布胡亂壓著。院子裡堆著柴火、鋤頭和破筐，泥地上還留著深深淺淺的車轍印。
窗子上糊著的舊報紙也早就泛黃了，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地方能住人。
“這……這就是知青院？”林家寶喃喃道。
陸長明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不是這是哪兒？你以為來享福的？就這，還是前兩年知青們自己動手修的。嫌破，你倒是回你們城裡去啊。”
正說著，屋門“吱呀”一響，一個瘦高個男人披著件舊褂子走出來，手裡還端著個搪瓷缸。
他瞧見陸長明，又瞅了瞅林家寶，笑了一聲：“大隊長，怎麼又給我送人來了？我們這知青院可快連打地鋪的地方都沒了。”
“周隊長，你也別跟我叫苦。這人分都分來了，你們知青院裡的事，自己安排。”陸長明擺擺手，轉身就走了。
周建國走到林家寶跟前，上下打量了幾眼，問：“多大了？叫什麼？”
“林家寶，十四。”林家寶低聲說。
周建國“嘖”了一聲：“才十四，這麼小就來下鄉，也不知道你們家裡是怎麼想的。”
“先進屋吧，外頭風硬。”
林家寶跟著他跨進門檻，一進屋，就聞到一股煤油味混著潮氣，角落裡一鋪大炕，睡了六個知青，見來新人，都支起胳膊往這邊看。
有人小聲嘀咕：“又來一個半大孩子，咱這院子真成收容所了。”
周建國忙說著：“大家都挪一挪，給這孩子騰點地方，今晚先在那湊合睡。”
眾人沒辦法，只能挪了挪自己的被子。
周建國又說著：“自己把床鋪好就睡吧！”
林家寶此刻早就餓的不行了，他只想快點把包袱放到眾人挪出來的那一小塊地方，就出去找林薇薇了。
周建國見他一聲不吭就出去，又擔心他出事，趕忙追了出去：“林家寶，天馬上就黑了，你人生地不熟的要去幹嘛？”
林家寶停下腳步，一臉的窮魄：“周大哥，我兩天沒吃東西了，我去找我二姐。”
“你二姐？”周建國一臉驚訝。
林家寶點點頭，“住村頭的林薇薇！”
“什麼？”周建國更驚訝了，“你說林薇薇是你二姐？”
林家寶點點頭，神色疲憊：“對，我親二姐。我這次來青山村，就是因為她在。”
周建國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往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你二姐林薇薇，現在沒住在村頭了。”
“她上個月跟村裡的王二麻子好上了，搬到王二麻子家了。”
林家寶一愣：“搬到王二麻子家了？那陳子明呢？”
周建國沒直說，只含糊道：“那陳子明自然還住在村頭，我們也就是聽說他跟林薇薇鬧掰了，後面就搬到王二麻子家去住了，其他的也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