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看著她們越吵越兇,心是真的累,都有點後悔把名額留給村裡了。她盯著憤憤不平的眾人,冷笑一聲:“說法?你們想要什麼說法?”
她聲音不大,卻像一把薄刃,冷冷地劃開了那股鬧鬨鬨的聲浪。
人群不自覺地靜了幾分。
林清月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張來弟面前,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漲紅的臉:“排隊排在前面那又怎麼樣?”
“一開始報名就跟你們說了,罐頭廠是食品廠,最看重的就是衛生方面的問題。”
“可你們一個個也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像八百年沒換洗的一樣,難道這也是我讓你們別換洗的?”
“看看你們那頭髮,都可以炒一碗菜了。”
“還有你們自己伸出雙手來看看,那指甲,黑成什麼樣子,你們心裡沒點數嗎?”
“就你們這模樣,還想進罐頭廠,你們不覺得噁心,人家花錢買罐頭的人還覺得噁心呢!”
這一串話又脆又響,跟竹筒倒豆子似的,砸得張來弟和身後幾個婦女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張來弟下意識地把手往後縮了縮,旁邊一個婦女也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頭髮,又趕緊把手放下,像是怕被人看見那黑乎乎的指甲縫。
劉掃把在一旁聽得解氣,冷哼了一聲:“清月這話說得在理,就你們這樣子,那罐頭還能吃嗎?”
“那我們回去洗乾淨不就得了!”張來弟梗著脖子反駁,“今天大家都急忙忙的趕來,沒顧的上洗,這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的?”林清月笑出聲:“那人家不是照樣匆匆忙忙趕來,人家身上怎麼幹乾淨淨的?”
“工廠有工廠的規矩,衛生不過關,就是讓你們去了罐頭廠,廠裡照樣把你們辭退。”
林清月目光掃過張來弟,又看了看旁邊幾個剛才鬧得最兇的婦女:“話我說到這兒,以後要是廠裡還要招工,像你們這樣不知道收拾自己的,廠裡照樣不要。”
張來弟撇撇嘴:“說到底你肯定也是你提前通知了她們,要不然她們怎麼會提前把自己收拾乾淨?”
張來弟這話一齣口,周圍幾個婦女立刻跟著附和起來,七嘴八舌地說著:“就是就是!”
“要不然哪有這麼巧的事,還不就是提醒告訴了她們!”
“可不是嘛!怪不得我剛才好像看到王大妮她們妯娌倆回去了一趟。”
“那就沒錯了,她們肯定就是回去收拾的!”
林清月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確實是提前給胡嬸遞了信兒,但這會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無論如何也不能認。
“我呸!”胡嬸忽然衝上去,“張來弟你這話說的,我家老大老二哪回出門不是利利索索的?還用得著人提前通知?”
她說著,轉身朝林清月眨了眨眼,嗓門更大了些:“清月,你可別理她們。”
“她們就是自己邋遢慣了,見不得別人乾淨。”
“這工廠招人,不挑乾淨的,難道專挑那些指甲裡全是泥巴,頭髮油得能炒菜的?”
旁邊看熱鬧的人群裡頓時響起幾聲悶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