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巴?”沈奶奶看著他冷笑一聲,柺杖在地上點了點,“你們兩口子是什麼樣的人,我會不清楚!”
“你們倆口子都是勤快的,工分拿得比誰都多,家裡三個兒子也一個比一個勤快,負擔比誰家都輕。”
“就這樣的日子,你跟我說緊吧?”
“可你每年給你老丈人家送多少斤苞谷,你當真的我不知道?”
沈國慶被堵得啞口無言,嘴張了兩回,最後才說著:“娘……明年,明年我們一定送……”
“明年?”沈奶奶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疲憊和失望,“我跟你爹都七十多的人了,還能吃幾回明年的糧食?”
這話說的沈國慶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圍在院門口還沒散盡的幾個村民交頭接耳,有人搖頭,有人撇嘴,有人乾脆拿眼刀子剜他。
沈奶奶頓了頓,轉頭看向沈國棟,嘆了一口氣:“老三,你摸著良心說,你這些年,給我跟你爹交過一粒糧食沒有?”
沈老栓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半天沒吭聲。
“沒有吧。”沈奶奶替他答了,“不光沒交過,你還總想著從我們手裡摳。”
“你媳婦田大花,來我屋裡多少回,哪一回不是空著手來、滿著手走?”
“今天順把菜,明天借碗米,借了就沒見還過。”
“你當我糊塗,我心裡明鏡似的。”
沈國棟腦袋垂得更低了,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
沈奶奶拄著柺杖,慢慢轉過身,掃了一圈院子裡外的人,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你們都看見了,也聽見了。”
“我沈家三個兒子,老大當了村長,一年到頭忙得腳不沾地,可平時加上逢年過節好歹還知道送點東西來。”
“老二悶頭過自個兒的日子,眼裡沒我們這個爹孃。”
“老三怕婆娘怕了一輩子,連給爹孃端碗水都不敢。”
“我們老兩口這些年怎麼過來的?”
“靠老大那點接濟,靠沈澈隔三差五送來的米麵,靠老伴給人家做木工過日子。”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沈澈身上,渾濁的老眼裡浮起一層水光,聲音也軟了下來:“沈澈這孩子,這幾年日子好過了,他頭一個想到的就是我們老兩口。”
“春上送米,秋後送面,冬天的新棉襖是他媳婦給縫的,我腳上這雙鞋也是清月出城裡買的。”
“你們摸著良心說,你們哪個親生兒子做到他這份上了?”
院子裡鴉雀無聲,幾個村民互相看了看,有人低下頭,有人把臉別到一邊。
沈國良畢竟是村長,咳了一聲,硬著頭皮說:“娘,您別說了,是我們做兒子的不對。”
“往後我們一定改,該孝敬的孝敬,該出的出。”
沈國慶也趕緊跟著點頭:“對對對,娘,您別生氣,我們往後一定常來看您。”
”……來食糧送就天明我……我,娘“:句一出冒地氣悶聲悶,上地在蹲棟國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