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臉上神色變來變去,不甘心、憋屈、權衡利弊在心裡來回拉扯,最後壓下滿心戾氣,冷冷吐出一句:“讓她進來。”
雲溪慢悠悠往裡走,一邊走還一邊隨意打量院子裡的景色。冬日殘雪還沒化乾淨,整個錦衣衛衙門處處透著肅殺壓抑。
踏進書房,看見江珩,雲溪隨意打了聲招呼:“江指揮使。”
頓了頓,她帶著一點笑意:“江指揮使怎麼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想看見我?”
江珩臉上掛著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哪裡的話,雲少主想多了。”
“那就好。”雲溪自顧找椅子坐下,看著他,“我還以為,江指揮使渡過難關,就要過河拆橋。大家都說你為人靠譜,總不至於幹忘恩負義的事吧。”
江珩心想, 這人說話真是欠揍。
江珩嘴角僵了僵,應道:“自然不會。”
他揮揮手,命令屋裡所有下屬侍衛全部退出去。
房門一關,屋裡就剩他們兩個人,氣氛一下子緊繃起來。
江珩坐在書桌前向後靠,眼睛微微眯起,看向雲溪,聲音壓得很低:“雲少主,你到底想怎麼樣。”
雲溪一臉無辜:“什麼叫我想怎麼樣?我今天過來,只是提醒你兌現之前的承諾而已。”
江珩沉默許久,心裡萬般不願,可已經沒有退路。
江珩繞開書桌,走到雲溪面前站定。
他媚眼如絲,看著雲溪,慢慢抬起手,指尖落到腰間的腰帶上。動作很慢,很好看,但云溪還是看出了他的僵硬。
這房間裡的兩個人,都心知肚明江珩滿心不情願,可他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層美麗又虛假的笑。
腰帶鬆脫,掉落在地上發出輕響。他手搭到衣襟上,抬眼看向雲溪。
看著他這副被迫逢迎的模樣,雲溪心裡反倒有點不舒服。她確實想玩,但也不想就在錦衣衛這種地方,好像太過了。
雲溪彎腰撿起地上腰帶,放到旁邊桌上,站起身避開他的視線。
“不用在這兒。”她淡淡開口,“今天晚上,來雲府。”
說完不再多留,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是江珩默默把腰帶重新系上的聲音。
等房門徹底關上,外面腳步聲漸漸走遠。
江珩垂下來的雙手,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絕境的時候,他以為只要能報仇,臉面尊嚴都可以扔了。可真到要兌現承諾這一刻,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想象中那麼豁得出去。
他望著自己發抖的手,眼底一片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