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一口氣說完所有積壓的委屈，氣息微微急促，眼眶通紅，狼狽又破碎。
雲溪才緩緩開口，語氣清淡沉穩：
“初予，你說的委屈，我懂。”
“但你該清楚，蘇晏入府，是既定事實。我待他溫存，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心意。我從未因為新人，薄待於你。府中權柄、家事權責、我的信任倚重，從來沒變過。”
“你是雲府掌家側君，是陪我最久、助我最多的人，這份分量，無人能替。”
她語氣平靜公正，句句屬實，沒有偏袒，沒有敷衍。
可這份過於理智、過於公正的安撫，此刻根本安撫不了情緒崩潰的風初予。
他紅著眼眶看著她，眼底滿是酸澀的執拗：“可您的偏愛變了。”
“權柄是冷的，名分是死的，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冷冰冰的東西。我想要的，是您的真心，是您獨一無二的溫柔。”
雲溪微微沉默片刻。
她看著他失控落淚、全然失態的模樣，沒有繼續爭辯，也沒有生氣苛責。
只是輕輕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冷靜的疏離，她不想讓他覺得她是在責怪他，可她也不能讓他繼續下去，她開口也是給他降溫、止損的臺階：
“阿予，我知道，你現在心緒太亂，被情緒困住了，你說的都是氣話。”
“你先回去冷靜幾日。冷靜下來後再好好想想，想通透了，再來見我。”
如果風初予能夠冷靜一些他就會發現，雲溪並沒有責罵他，也沒有怪罪他。
她可以說得上是溫柔的語氣只有包容的縱容。
風初予怔怔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看著她從頭到尾一絲怒氣都無、只是淡然讓他冷靜的模樣。
驟然間，一股極致的後悔，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戾氣。
他猛地回過神。
他剛剛，做了什麼？
他在早膳廳堂當眾失態，頂撞妻主，宣洩私怨，不顧體面、不顧規矩、不顧大局。
他身為掌家側君，當著新入府的蘇晏的面，鬧嫉妒、鬧委屈、鬧私情。
何其狹隘，何其失態，何其不懂事。
一瞬間，所有翻湧的情緒盡數褪去，只剩下鋪天蓋地的羞愧與悔恨。
他臉上的潮紅、眼底的戾氣迅速褪去，只剩下慘白與慌亂。
他看著從容平靜、包容待他的雲溪，看著一旁侷促不安、手足無措的蘇晏，心底只剩下無盡的懊惱。
他明明可以隱忍、可以調適、可以慢慢釋懷。
可他偏偏頭腦一熱，毀了所有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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