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初予埋在雲溪懷中,斷斷續續哭了許久。
積壓了數日的酸澀、惶恐、委屈與不安,在徹底釋懷之後盡數傾瀉而出。
他哭得安靜又隱忍,沒有大聲嗚咽,只是肩頭微微聳動,溫熱的淚水一次次打溼雲溪肩頭的衣料。
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身心俱疲,幾番宣洩過後,哭聲漸漸微弱,最後只剩下淺淺細碎的呼吸。
他是真的哭累了。
整個人軟軟靠在雲溪懷裡,眼皮沉重得快要闔上,卻依舊下意識伸手緊緊環著她的腰身,不肯鬆開半分,像是牢牢攥住了此生唯一的依靠。
雲溪感受著懷中人柔軟又依賴的姿態,心底滿是柔軟的悵然。
她抬手,指尖輕輕穿過他柔軟的髮絲,一下一下溫柔撫摸,動作舒緩又耐心,一點點撫平他所有的不安。
另一隻手取過床頭乾淨的錦帕,輕輕覆在他溼潤的眼尾,細細拭去他臉上殘留的淚痕。
動作輕柔至極,生怕稍重一點,就驚擾了此刻脆弱溫順的他。
擦乾淨臉頰的水漬,雲溪沒有立刻鬆開懷抱,依舊穩穩抱著他,低頭貼著他的發頂,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坦誠溫柔,緩緩剖白心底的真心話。
“阿予,很抱歉。”
開篇一句致歉,語氣輕輕柔柔的,溫柔又鄭重。
風初予聽到微微一怔,原本倦怠的心神瞬間清醒幾分,微微抬頭,泛紅的眼眸懵懂地看著她。
雲溪垂眸望著他眼底未散的水光,輕聲緩緩道來:
“這段時日,是我疏忽了。”
“自從蘇晏大婚入府,我所有的心思、空餘的時間,幾乎都放在了他身上。忙著顧及他的情緒,安頓他的起居,安撫他初入新環境的不安。我一門心思想著照顧新人,卻忽略了你。”
“我明知道你心思細膩、重情重念,明知你素來敏感隱忍,卻仗著你懂事體貼、無需費心,便理所當然冷落了你,讓你獨自積攢了這麼多委屈、落差與難過。”
“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好,是我的疏漏,所以,不怪你,半點都不怪你。”
風初予怔怔看著她,鼻尖又是一酸,眼底瞬間再度泛起水汽。
他從沒想過,本該高高在上的妻主,會主動跟他認錯。
雲溪繼續耐心解釋,語氣溫柔通透,字字真心:“你心裡難受,覺得我偏心,覺得溫柔被分走,都是理所應當。但我想和你說,我從來沒有變過心,更沒有刻意偏心蘇晏。”
“蘇晏年紀尚小,孤身一人從江南遠赴京城,無親無故。他稚嫩天真,心思純粹又膽怯,初入雲府,處處陌生,心底難免惶恐不安。我多關照他、多縱容他、多陪著他,只是出於一份責任,是心疼他孤身漂泊、痴心奔赴。”
她低頭,目光認真又鄭重,牢牢鎖住他的眼眸,字字懇切:
“你在我心裡的分量,無人能替,從來沒變過。”
“我或許會分走陪伴你的時間,分走溫柔的閒暇,但我對你的心意、信任、偏愛、珍視,從來沒有減半分毫。我從來沒有不在乎你,更從來沒有不喜歡你。”
“以前不會,現在不會,以後更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