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府這邊塵埃初定,蘇晏那邊的煎熬,才剛剛開始。
那日逼寫家書被蘇晏硬氣回絕之後,蕭淇瀾冷笑轉身離去。
從當日午後開始,這座精緻囚院,徹底斷了煙火吃食。
往日按時送來的精緻茶點、溫熱三餐盡數撤去。
下人只准每日早晚送來一碗白粥,清清淺淺,勉強吊命,再無半分果腹之物。
餓到體虛乏力、熬到心神渙散,讓這位從小錦衣玉食、從未受過半點苦楚的江南公子,切切實實嚐到絕望無助、任人拿捏的滋味。
白日里,空蕩蕩的院落死寂沉沉。
蘇晏餓得腹中絞痛,渾身發軟,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漸漸消散。他靠著窗沿癱坐,臉色蒼白如紙,唇瓣乾裂泛白,眼前時不時泛起陣陣發黑的眩暈。
可就算身體受盡苦楚,他依舊死死咬著牙,不肯低頭。
傍晚時分,蕭淇瀾總會準時現身片刻。
用最平淡冷漠的語氣,字字句句戳碎他。
“蘇公子嬌生慣養半月,如今這點苦就受不住了?”
“你以為憑著一身傲骨就能與皇權抗衡?太天真。”
“你一日不肯順從,一日不肯寫信,這院子的煙火,便一日不會恢復。”
“你耗得起,你江南的蘇家,耗不起。”
溫聲細語,卻是最鋒利的刀。
一遍遍提醒他的弱小、無能、被動。
提醒他他的倔強,最後只會連累滿門族人陪葬。
幾日下來,飢餓、眩暈、精神高壓層層疊加,徹底摧垮了蘇晏的底氣。
不肯認命、絕不低頭的少年,心底生出極致的迫切。
他想出去。
他想離開這座吃人的牢籠。
他想有人來救他。
哪怕是一絲希望,他都死死抓著不肯放手。
他日日趴在窗邊,望著高牆之外的天空,心底無數次期盼。
期盼青弋能帶回好訊息,期盼外界能有人衝破阻礙,拉他逃離這片地獄。
求生的念頭,從未這般滾燙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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