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散去,百官世家悉數離宮,偌大太極殿迅速清空,只剩宮人內侍收拾殘局。
被女皇點名留下的三名貴女,吏部尚書嫡女沈清妍、鎮國將軍嫡次女林舒晚、太傅嫡女蘇明曦,被宮人引至偏殿雅緻寢閣暫住。
三人表面安靜俯首、謹遵帝命,背地裡皆是滿心惶然、苦澀難言。
好好的世家嫡女,本該擇良夫、掌家立戶、甚至入朝謀職,前程坦蕩無憂。如今無端被強留宮中,大機率便是要入贅東宮,侍奉太子。
一輩子困入皇家後院,前程盡毀、自由盡失,還要被世人議論恥笑,終生抬不起頭。
三人獨處一室,無人敢高聲言語,只是兩兩對視,眼底皆是藏不住的灰暗與絕望。
家世再高、才情再好,在皇權面前,也不過是任人擺佈的棋子,半點反抗餘地都無。
另一邊,百官散盡之後,女皇並未立刻回宮,獨留蕭執聿在御花園納涼說話。
夜色微涼,花木深深,四下無閒雜人等。
女皇看著自己身形清瘦、氣質孤冷的孩兒,語氣帶著幾分補償式的溫和:“今日這三人,家世、品貌、才學皆是頂尖,配你足夠。朕知你素來清淨寡慾,不喜熱鬧,可儲君立身,不能無外戚傍身。”
“你孤身守東宮太久,太過單薄,無人幫扶,無人撐腰。有這三方世家繫結,朝堂之上,便有三支勢力穩穩站在你身後,日後儲位穩固,再無人敢輕易詬病輕視你。”
她做這一切,出發點全是護他、補他多年的孤苦。
可蕭執聿聽得心底一片寒涼。
他垂眸躬身,姿態恭順,語氣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兒臣明白母皇苦心。”
女皇見他毫無喜色,眉頭微蹙:“明白為何還鬱鬱不樂?朕知曉你不喜強求,可這世間立身,從來由不得自己喜好。無人願意主動依附你,那朕便替你綁來。”
“與其日後人人觀望、人人背棄,不如強權定局,提前鎖死助力。”
蕭執聿沉默許久,終究坦誠開口,聲音輕而平靜:“母皇,強求來的牽絆,留不住人心。她們本就不願,被迫入東宮,心中只會有怨,不會有愛,更不會真心為兒臣、為朝堂效力。看似多了三方助力,實則是多了三份心懷不甘的隱患。”
他不要勉強湊來的陪伴,不要被迫繫結的勢力。
他孤獨是真,可寧缺毋濫,也是真。
女皇聞言臉色微沉,卻也無法反駁。
她身居帝位一輩子,最懂人心利弊,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她捨不得。
她終究會老的,她怕無人再這般拼命護著蕭執聿。
她只能趁著自己尚在,用盡皇權,給他繫結靠山。
女皇輕嘆一聲,語氣疲憊又執拗:“朕知道。可至少,她們不敢反。有家族桎梏在,她們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安分守己,一輩子困在你東宮。有這份枷鎖在,你就永遠有人可倚。”
“執聿,委屈一時,安穩一世。這就夠了。”
話說至此,母子二人再無爭執。
蕭執聿不再多言,躬身告退,獨自返回東宮。
。日往如一,清冷寥寂宮東,重深夜
。靜寂外格都聲風連,空空,列排第次燈宮路沿,殿寢回走路一
。眠無夜整,前窗坐獨,從侍有所退屏聿執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