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過窗上糊著的紗，慢悠悠淌進屋內。
紅燭早已燃盡，只餘下燭臺上一圈凝固的暗紅蠟跡，昨夜纏綿的氣息還淺淺縈繞在空氣裡。
被褥凌亂地堆在身側，暖意尚未散盡。
蘇晏是慢慢醒過來的。
身子還有些發酸，稍微一動，四肢便泛起一陣痠軟無力的倦意。
他先是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顫了好幾下，昨夜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一股腦鑽進腦海。
掌心還清晰記著紫檀戒尺落下時一陣陣火辣辣的痛感，而後是妻主溫柔的安撫，再之後，是紅燭之下所有繾綣親密的片段。
一想到雲溪靠近時溫熱的呼吸、落在皮膚上的指尖，還有自己當時控制不住溢位來的嗚咽和哭喊，蘇晏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一直紅到耳尖。
他下意識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嘴角卻又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彎起。
明明回想起來又羞又臊，可心底填滿的卻是紮紮實實的甜。
他真的嫁過來了，真真正正成了雲溪的人。
千里從江南奔赴京城，所有忐忑、委屈、堅持，到這一刻全都有了著落。
他正一個人埋在被子裡，一邊偷偷回味，一邊獨自臉紅髮燙，房門輕輕被人推開。
雲溪已經起身梳洗完畢，一身利落常服，長髮簡單束起。
她手裡端著一碗溫熱的蜜水，剛跨進門，一眼就看見被窩裡只探出半張臉、獨自暗自出神的少年。
看他臉頰通紅，嘴角還藏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不用多想，雲溪大致猜到他正在回想昨夜。
她緩步走到床邊，將蜜水放在床頭小几上，垂眸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淺淡的調笑：“醒了？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偷偷笑什麼，想得這樣入神。”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蘇晏猛地一僵。
他猝不及防對上雲溪含笑的目光，本就發燙的臉頰溫度再度飆升，整個人恨不得直接埋進被褥底下躲起來。
他攥緊錦被，怯生生抬眼瞟了她一下，又飛快垂下視線，聲音細若蚊蚋：“沒、沒有想什麼……妻主不要取笑我。”
“是嗎？”雲溪挑眉，伸手輕輕碰了碰他還帶著淡淡紅痕的手掌，“那昨夜是誰疼得掉眼淚，轉頭又心甘情願央求我？”
指尖一碰，昨夜的觸感瞬間清晰重現，蘇晏渾身輕輕一顫，羞得鼻尖都發燙，微微偏過頭，小聲嘟囔：“妻主怎麼還提……”
“新婚第二日，本就是該溫存打趣的時候。”雲溪不再繼續逗他，語氣柔和下來，“先起來梳洗，今日還有正事。按照規矩，新夫晨起之後，要去正院給母親，還有府中掌家的風初予敬茶。”
聽到敬茶二字，蘇晏稍稍收斂了羞澀，認真起來。
他早就聽嬤嬤交代過規矩，並且母親和父親也強調過，在雲府，風初予雖是側君，卻是最先入府、手握管家權的人，禮數萬萬不能怠慢。
“我知道了。”蘇晏乖乖點頭。
雲溪招手，候在門外的青弋應聲進來，伺候蘇晏起身梳洗。
青弋小心翼翼留意著他的狀態，動作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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