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深寒,距離年關只剩不到半月。
雁門關的雪一場接著一場落,連綿群山徹底被冰雪封凍,寒風捲著碎雪拍打城關,整座隘口白茫茫一片,天寒地凍,萬物蕭瑟。
邊關沉寂了整月的對峙,終於在年末徹底撕破平靜。
蟄伏在黑風谷的晉國大軍,終於不再試探騷擾,集結數萬主力,大舉壓境。
狼煙四起,烽火沖天。
黑壓壓的晉軍兵甲連綿數十里,鐵騎、步卒、攻城器械全數列陣,層層合圍,硬生生將整座雁門關死死困住。
大軍壓城,鐵桶合圍。
晉軍顯然是蓄謀已久,專挑寒冬最冷、糧草最難輸送、援軍趕路最慢的時節動手。
他們不急於強攻登城、拼死破關,而是直接切斷了雁門關所有對外通路。
山間官道、隱秘小路、糧草棧道盡數被晉軍封鎖截斷,後方輸送糧草的輜重隊伍被盡數攔在關外,徹底斷絕了雁門關的補給來源。
擺明了要打一場寒冬消耗戰。
風雪漫天,城關之上,大齊將士披甲立在寒風之中,望著山下密密麻麻、一望無際的晉軍營帳,人人心頭沉重。
此前數次小規模突圍試探,盡數失敗。
晉軍早有防備,合圍陣型嚴密穩固,前後層層佈防、箭手列陣,只要關內兵馬出城,立刻會被重兵圍剿,根本衝不破封鎖線。
幾次突圍不僅沒能打通通路,反而折損了數十名士卒,徒增傷亡。
短短三日,雁門關徹底淪為一座孤立無援的孤城。
天色陰沉,風雪不止。
中軍大帳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炭火燃得再旺,也驅不散帳內沉沉的凝重。
主帥馮凜端坐主位,連日勞心費神,眉宇間滿是疲憊與焦灼,眼底佈滿紅血絲。
圍城多日,糧草斷絕、突圍無果、援軍未至,偌大雁門關,已然陷入絕境。
下方各級將領分列兩側,人人面色肅穆,無人言語。
就連謝安,此刻也眉眼沉斂,眼底沒了半分散漫笑意。
“糧草賬目,報上來。”馮凜聲音沙啞沉冷,打破滿帳死寂。
管糧參軍上前一步,手持賬本,神色凝重回稟:“回將軍,盤點全城糧倉、隨軍存糧、百姓餘糧,盡數核算完畢。”
“全軍精簡口糧、摻雜粗糧、節省耗用的前提下,僅夠全軍三萬將士、城關百姓支撐十二日。十二日後,糧草徹底告罄。”
話音落下,帳內又是一沉。
十二日。
一旦糧盡,無需晉軍攻城,軍心自潰、不戰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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