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裝束,夜深人靜,你要去往何處?”
“母親,外面有事情我必須親自趕過去。”雲溪神色鄭重,語氣沒有半分玩笑,“京中雲家的根基、府裡大小諸事,只能託付給母親照拂。”
雲驚梧瞭解自己的女兒,雲溪向來謀定而後動,不會憑著一腔衝動遠行,既然做出這個決定,就有她的道理。
沒有阻攔。
得到母親應允,雲溪躬身行禮,轉身離開主院。
隨後她回到後院,叫來風初予與蘇晏,細細交代府中瑣事。
她神色儘量平和,安面對兩人疑惑的眼神,她只說是有事外出一段時間,儘量在年前趕回來。
風初予性子沉穩,斂衽領命,應下會守好內宅。
蘇晏滿心憂慮,反覆叮囑她一路千萬小心。
家中諸事全部安頓妥當,再無牽掛。
雲溪牽出府中最快的千里良駒,翻身上馬,馬鞭狠狠一揮。
駿馬一聲長嘶,衝破沉沉夜幕,獨自一人朝著千里之外的雁門關疾馳而去。
凜冽寒風颳過耳畔,霜雪打溼眉眼,一路山河蕭瑟,風雪兼程。
馬不停蹄,日夜不休。
趕路的漫漫長路上,四下無人,只有冷風相伴。往日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從前她一直以為,謝安於她,不過是京城一對歡喜冤家。
兩個同樣名聲在外的紈絝,見面便要鬥嘴較勁,處處互不相讓,互相捉弄,同她爭風頭,整日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從前她只當,那僅僅是少年人之間的打鬧作對。
直到此刻千里奔襲,心底沉甸甸的焦灼揮之不去,她才猛然幡然醒悟。
她自己,也遠比自己預想的,更加在乎謝安的性命安危。
心緒翻湧之間,腦海裡不斷播放著他的原定結局。
被俘虜,被侮辱。
尖銳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刺痛傳來,卻壓不住心口翻湧的劇痛。
她能夠想象那個畫面,那個素來愛熱鬧、愛體面的張揚少年,滿身傷痕,傲骨錚錚,絕不低頭。
到最後,天下人皆稱頌少年將軍為國殉難,立碑追悼。
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榮光與悲痛之中,無人料到,真正的謝安還活在地獄。
拼性命換來家國大勝,可這份勝利,卻半點沒能救贖他自己。
風雪拍打在臉上,握著馬鞭的手控制不住微微發抖。
。漫漫雪風,水萬山千路前,際天的沉沉方北向眼抬溪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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