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色的錦袍已沾滿塵泥，衣襟凌亂，雙手被反剪在身後，以粗麻繩縛住腕足。他的眼睛蒙著一條玄色布帶，只露出緊抿的薄唇與清瘦的下頜線。
聽到開門聲，他微微側首，向著聲音來處。
沒有掙扎，沒有呼喊，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失態。
雲溪垂下眼簾。
——這就是齊國第一貴公子。
即便淪為階下囚，周身那股沉靜的氣度仍未散去。
女匪走近幾步，靴尖幾乎抵上他的膝側。
“風公子。”
那聲音拖長了尾調，黏膩得像一汪濁水。她彎下腰，粗糙的手指捏住風初予的下巴，迫使他揚起臉。
“久仰大名。今日一見……”
她眯著眼，視線從那道修長的眉骨流連至緊抿的唇角，笑意令人作嘔。
“……果然讓人慾罷不能。想好生疼愛你一番。”
風初予沒有躲。那隻手捏得他下頜泛紅，他也只是安靜地承受，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男匪在一旁幫腔：“大當家既然有興趣，待會兒試上一試也無妨。反正……”他壓低了聲音，“僱主只說毀了他，怎麼做，還不是聽當家的？”
僱主。
雲溪捕捉到這個詞。
風初予也捕捉到了。
他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進水，但吐字依然清晰沉穩，只是細聽還是可以捕捉到顫抖的尾音：
“……有人花錢僱你們害我。”
不是疑問，是確認。
女匪挑了挑眉。
“是誰？”風初予繼續問，“他出多少銀子，風家可以出雙倍。你們也知道風家在齊國的地位。只要現在放了我……”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
“……我可以不追究。”
回應他的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女匪收回手，捏著他的下巴將那張臉扳正。風初予的唇角破了，一縷血絲滲出來，襯得那張蒼白的臉愈發清冷。
“瞧瞧，真是巧言令色。”女匪湊近他，一字一字咬得極重，“和你那個該死的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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