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謝安師徒一般上下級情誼,早已超越普通將帥之分。
謝安年少成名,弱冠之年馳騁沙場,憑一己智謀勇武,硬生生從小兵拼至少年將軍,用兵靈動、膽識過人,是她最欣賞、最疼惜的後輩。
她看著他一步步成長,看著他少年披甲、戍守山河,看著他意氣風發、屢立奇功。
此前聽聞他沙場失蹤、屍骨無存,她數日難安,心底痛惜不已;後經雲溪密報得知他沒有死,而被私囚、日日受刑,她更是夜夜懸心。
此刻親眼見他安然歸境、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所有隱忍的擔憂和心疼盡數翻湧上來。
她不善言辭,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眼底滾燙的溼意。
帳內的謝安,在看見馮凜的那一刻,亦是瞬間紅了眼眶。
地牢暗無天日的折磨,無人問津的絕望,他從未向敵人示弱。
可此刻踏歸故土,再見自己最敬重的長輩,所有堅強瞬間瓦解。
他快步上前,身姿端正,鄭重行了一個標準至極的軍禮,嗓音微微沙啞,裹挾熱淚,誠懇又鄭重。
“末將謝安,拜見將軍!”
“將軍,我回來了。”
馮凜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穩溫熱,帶著無盡寬慰與疼惜。
千言萬語,最終只剩一句極簡的寬慰。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安撫過謝安,馮凜轉頭看向一旁沉靜佇立的雲溪,神色鄭重,真心誠意地深深拱手致謝。
“雲少主此番以身涉險,孤身潛入敵國,不惜身陷險境,救回我大齊良將,馮凜代邊關全軍、代朝廷謝你大恩。”
這一謝,坦坦蕩蕩,重若千斤。
雲溪微微側身避開禮數,神色淡然從容,語氣謙和有度。
“將軍不必如此。”
“雲、謝兩家世交情深,私交匪淺,謝安於我亦是年少至親之人。危難之際,出手相救本是分內應當,談不上天大恩情。”
帳內大家的情緒稍稍平復,雲溪抬眸,開口辭行。
“將軍,此番事了,我明日便要告辭歸家了。”
馮凜微微一怔:“何故如此倉促?不多留幾日休整?”
“再過幾日便是年關。”雲溪輕聲解釋,眼底帶著幾分溫柔期許,“出門日久,我早已應允家中母親,年前必要歸家,陪家人守歲過年,不可失信。”
此言一齣,帳內瞬間安靜幾分。
一旁的謝安身子微頓,心底驟然湧上濃烈的不捨。
相伴這麼多天,早已習慣了她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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