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正廳的氣氛,僵得快要凝固。
國公夫婦二人滿臉心疼,看著自家兒子,又氣又無奈。兩人一唱一和,否決了謝安做側夫入贅雲府的想法。
就在兩人打算繼續勸說,打消他念頭的時候,一直沉默聽著的謝安,終於抬手,冷靜出聲,直接打斷了父母的爭執。
“母親,父親,你們先聽我說。”
他聲音平靜沉穩,雙眼眸澄澈坦蕩,帶著清醒與篤定。
“憑心而論,你們最清楚我是什麼性子。”
“我從小被你們寵得無法無天,肆意張揚、桀驁慣了,受不得管束。尋常世家正夫該有的樣子,我半點都沒有。”
謝安緩緩抬眼,一字一句,說得極為真誠。
“合格的正夫,要溫柔嫻靜、打理家事、統籌府中賬務、管束下人、守著妻主、安穩內宅。可我呢?”
“我不懂持家,也不懂得賬理,性子急躁,爭強好勝,從來不是能安居後院、溫順依附的男子。”
這話倒不是謝安自貶,只是實打實的認清自己。
他是沙場淬鍊出來的少年將軍,手裡握的是長槍利刃,見的是屍山血海,骨子裡是桀驁風骨,根本坐不住深宅大院,做不了賢夫。
不等父母開口,他繼續補道。
“更何況,我身負軍職,是大齊的武將,肩上擔著邊關責任。”
“只要戰事一開、前線告急,我必須披甲上陣、奔赴沙場。我做不到時刻守在妻主身邊,做不到萬事以妻主為先。”
“我這樣的人,若是真做了誰的正夫,反而是佔了尊位,不負責任,委屈旁人。”
鎮國公夫婦聞言,瞬間語塞,臉上的怒氣一點點褪去,神色微微動容。
他們氣的,是自家嫡子屈於人下、自降身份。
可靜下心細想,謝安說得句句屬實。
他生來就不是內宅男子,他的天地是沙場,是家國,從來不是後宅方寸之地。
鎮國公臉色緩和幾分,沉聲道:“你說得沒錯,你性子的確不適宜內宅安穩。但安安,天下女子千千萬,並非只有雲溪一人。”
“你不願做旁人正夫,我們可以為你招一位溫順懂事的妻主,入府立戶,你依舊是謝家尊貴世子,無需委身任何人,更不用去做區區側夫,看人臉色。”
這是他們最後的底線與退讓。
可謝安聽得輕輕搖頭,眼神無比堅定。
“是啊,天下女子千千萬。”
“可我喜歡的,從來只有一個雲溪。”
這句話輕卻重,落地有聲,沒有絲毫猶豫。
他抬眸看向滿臉錯愕的父母,終於將壓在心底許久的秘密,緩緩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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