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現在,剛好整整四個月。
正廳里長輩們留下來細聊後續,嫁妝規制、大婚流程、府邸安置,一件件瑣碎事宜慢慢敲定。
院子僻靜的迴廊下,謝安早早避開眾人,獨自等著她。
少年一身紅衣,站在樹蔭底下,明明是張揚熱烈的顏色,人卻有點拘謹。
他心裡早就急得不行,卻又要端著鎮定,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耳朵卻悄悄豎著,一直等到雲溪從正廳走出來。
看見她的那一刻,眼底瞬間亮了。
“談完了?”他快步迎上去,語氣藏不住的輕快。
雲溪看著他那點藏不住的歡喜,唇角輕輕揚起:“嗯,談完了。以後,你是我定下來的人了。”
謝安臉頰微微發燙,彆扭地別過頭,嘴硬得很:“本來就是……我又不會反悔。”
嘴上逞強,手指卻悄悄蜷了蜷,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直到今天婚期敲定,他懸了許久的心,才算踏踏實實落了地。
雲溪伸手,輕輕拉住他的手腕,力道溫柔卻穩。
“還有四個月。”她輕聲說,“等八月初八,我風風光光娶你過門。”
謝安耳尖徹底紅透,不敢抬頭看她,只輕輕“嗯”了一聲,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怎麼都落不下去。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風輕輕吹過庭院樹葉,安安靜靜,滿是溫柔。
婚事徹底定下來,接下來的日子,雲溪徹底收心,沉下心準備科舉。
大齊鄉試三年一次,屬於秋闈,固定在八月開考。
京城學子統一在順天貢院應試。
剛好今年就是秋闈大比,和她的婚期同在八月,前後相隔不久。
時間一下子變得很緊。
從這天開始,雲溪的日子過得極其規律簡單。
每天天剛矇矇亮,她就起床洗漱,坐在書房讀書。
清晨腦子清明,她就背經書、記典章、啃律法要義,把枯燥晦澀的知識點一點點吃透;上午安安靜靜寫時文、練章法,一遍遍打磨文章結構;下午專門刷舊題、寫策論,對照往年考官點評一點點改自己的弊病。
她不是死讀書的型別。
她見過朝堂風浪、看過邊境疾苦、親身經歷過權謀算計,落筆寫策論的時候,總能結合實情,條理清楚、眼光長遠,寫出來的東西遠比普通書生紮實通透。
累的時候,她就抬眼歇一歇。
風初予總是安安靜靜待在旁邊,替她煮溫茶、整理散亂的書卷,從不吵鬧,只默默陪著;蘇晏偶爾偷偷送些小點心過來,放下就乖乖走開,不擾她治學;謝安有空就過來,安安靜靜坐在院子裡陪她,不打擾、不聒噪,就安安穩穩陪著她。
所有人都在護著她靜心備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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