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罡身上是壓迫性的焦灼氣息，底色是一種渾濁的暗黃，像腐敗的沼澤泥，裹著赤裸裸的貪慾。
玄蜂身上更復雜，討好的姿態散發著酸澀的惶恐味，可那層惶恐底下還埋著計算和自保的涼意。
而這顆靈果，表面是清甜的。
可蘇蘇聞到果肉深處有一絲不屬於靈果本身的澀味，像什麼粉末被裹進了果核裡。
他本能地往後縮了縮，兩隻小爪子從網眼裡夠出去，死死護住了身下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半枚桃核。
從混沌裂隙一路跟著他掉下來的，不知道是什麼來頭，但就是他現在唯一擁有的東西。
蘇蘇攥著桃核不鬆手，扭過腦袋，把屁股對著玄蜂遞來的靈果。
不吃。
“嗯？”
夔罡挑了下眉。
“還挺有脾氣。”
“不礙事不礙事。”
玄蜂賠笑著收回靈果，對夔罡眨了眨眼。
“不吃也沒關係，煉就是了。”
“混沌靈獸嘛，活煉出的丹比死煉品相高三成，所以小的才說不能直接殺了它。”
夔罡盯著蘇蘇看了幾息。
那雙豎瞳裡翻湧著的東西讓蘇蘇脊背發涼，四隻小爪子攥緊桃核的同時整個身體都蜷了起來。
他不怕疼。
前世做過兩次手術，疼也忍過來了。
但這種被當作一塊礦石，被人討論怎麼切割最划算的感覺，讓他從尾巴尖一直冷到耳朵尖。
夔罡忽然笑了。
那笑容談不上猙獰，反而很輕鬆，像是確認了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他單手拎著網，大步走向洞穴深處。
蘇蘇在顛簸中看見了一座半人高的青銅爐，爐壁上刻著複雜的紋路，爐口旁邊擱著一個巴掌大的銅絲籠。
籠門被開啟。
蘇蘇連同那半枚桃核一起被塞了進去，籠門落鎖的聲音清脆又刺耳。
銅絲籠被掛上了銅爐旁的鐵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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