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霧氣緩緩湧動，耳邊模糊的異響驟然清晰一瞬。
原本雜亂無章的呢喃、爭吵聲、對打聲盡數褪去，唯獨一句古老而悲愴的禪誦，清晰無比地炸響在寂靜地底：「補天道殘，殉蒼生妄，禪骨葬裂隙……」
聲音短促決絕，帶著萬古不散的悲涼，轉瞬即逝。
洞內瞬間恢復死寂，一切動靜都消失了。
走在最前的懷澈，身軀在這一刻極細微地僵了一瞬。
黎知予注意到一直平靜無波的懷澈突然攥緊了手。
嗯？這是他未曾聽到過的？
一瞬間，懷澈的心緒翻湧，厭世、淡漠、對天道虛偽的嘲弄，諸多隱秘情緒轉瞬滋生、快速掩藏，快得連高階神識都無法捕捉。
僅僅半息的凝滯，懷澈便恢復了一貫的平靜沉穩，步履依舊從容，彷彿方才所有的異動與心緒波動從未存在。
他對三人神識傳音道：“深處殘響力量漸盛，穩住心神，切勿凝神細聽，以免神思受損。”
語氣依舊公事公辦，沉穩可靠，是那個鎮守邊城、心懷蒼生的得道尊者。
可黎知予的感知何其敏銳，她眸光微頓，深深看了一眼懷澈平靜的側臉，心底的疑惑愈發濃重。
［013，你能檢測到懷澈的黑化值嗎？］
【不能，】似乎是怕黎知予又覺得他沒用，013又補充道［不過經系統檢測靈力波動正常，無黑化傾向。］
這樣嗎。
黎知予還是覺得有些怪異，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蘇寄雪和洛逢簡被封閉了視覺和聽覺之後也就只能乖乖地跟著走。
四人繼續深入，抵達地底裂隙核心。
眼前豁然開朗，一處巨大的空洞岩層出現在眼前。洞窟正中央，懸浮著一道細如髮絲的黑色縫隙，絲絲縷縷的灰白濁氣正源源不斷從縫隙中滲出。
確認周圍那些影像消失之後，黎知予才解開了對兩個徒弟的感官封閉。
“就是此處。”
懷澈抬眸看向那道細微裂隙，語氣鄭重：“表層裂隙尚可人為封堵，深層規則漏洞根植天地本源，無人能徹底修復。”
“我試過施加封印，佛法淨化，對此處都毫無作用。”
黎知予伸出手感知，濁氣觸碰到帶著造化氣息的靈力時悄然化解了。
……真的像碰瓷被選中了一樣，但是能解決問題也是個好事。
懷澈看著她的動作，眼底帶著瞭然，“看來要勞煩尊者了。”
黎知予點頭，對兩個徒弟說：“你們倆先去邊上守著吧。”
蘇寄雪守在東側巖壁，劍鋒橫挽，劍氣凝成薄薄屏障，隔絕四散游離的細碎濁氣絲線，防止殘響侵擾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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