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知予看著散漫隨意，卻始終留著幾分戒備，眼前這隻名為小澈的靈鳥，雖然看著挺可愛的，但也並非全然沒有威脅。
藉著糕點作為媒介，黎知予心念微動，倒也沒有惡意，只是循著這縷相連的靈息，悄然探知對方體內的靈力走向。
他體內的靈力澄澈至極，乾淨得沒有半分雜質，溫和卻又磅礴內斂，交織流轉，自成一套完整的體系。
最讓人驚心的是，這股靈韻縹緲無根，不依託秘境山川，不依附天地五行，隱隱帶著一種游離於法則之外的空靈感，飄忽不定，虛實難辨。
黎知予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訝異，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眉眼鬆弛，看不出半分探究的痕跡。
肩頭的懷澈瞬間捕捉到了這一縷輕柔的靈力探查，倒也沒有因此覺得失落，以黎知予的性格也不太可能會輕易信任一隻來歷不明的鳥。
他停下啄食靈糕的動作，雪白的羽翼輕輕收攏，坦然道：“我並無惡意。”
黎知予收回悄然探查的靈力，唇角那點淺淺的笑意未散，語氣平淡道：“抱歉，習慣了。”
說是道歉，卻沒帶著一絲歉意，畢竟出門在外，多防備些總歸是沒有錯的。
懷澈對此心知肚明，想要取得黎知予幾分信任，他先前的話是沒有什麼說服力的。
“你相信嗎？我並非來自這個時空。”
海風捲著浪潮拍擊礁石，嘩嘩的浪響在耳邊綿延不絕。
“我信。”黎知予覺得這個說辭還有幾分合理性。
這青雲秘境還真是夠奇怪的，不久之前在遺址內，還遇上了自稱是她未來徒弟的。
懷澈沒有想到她答應得如此乾脆，有些錯愕。
“你不覺得離奇？”懷澈不由得反問。
“還好吧，青雲秘境倒是無奇不有。”黎知予淡淡一笑，將手裡剩餘的靈糕盡數撒向海面，成群海鷗呼嘯而下，海面之上一片熱鬧，“那麼，既然你來自百年之後。我想問，我們是什麼關係？”
問話很簡單，可落在懷澈心底，卻重若千鈞。
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他們是什麼關係？
是守望者與被守望之人嗎？還是更加親近些的同路人？亦或者是……
懷澈低下頭，雪白羽冠垂落，在心底反覆斟酌措辭。良久，才用儘量平淡的語氣說出：“算是道友？”
道友啊。
黎知予默默想著，修仙界的道友二字，含義寬泛得很。點頭之交可以稱道友，切磋論道的知己也可以稱道友。
但結合眼前這隻靈鳥拘謹疏離的語氣來看，多半偏向於前者。
哦，道友。
那大概關係一般。
黎知予在心裡默默下了判斷，方才心底生出那一點微妙的親近，悄然淡去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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