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秘境,遺址外。
古老遺址的厚重石門緩緩合攏,將過往和舊事盡數塵封在內。幾人都知曉,隨著遺址主人的離去,往後這個遺址不會再開啟了。
一縷晚風吹散周遭凝滯的陰寒氣息,帶著草木的清新,拂過三道少年身影。
走在最末尾的蕭天璽,全程沉默寡言,周身氣場低沉落寞,方才遺址密室中揭露的過往,像一層細密的陰霾,牢牢籠罩在他心頭。
三人一路無言,踏著遍地碎金般的晚霞,直至徹底走入開闊的林間空地,蕭天璽才終於停下腳步。
晚風掠過少年緊繃的肩頭,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緒,素來桀驁張揚的鋒芒徹底斂去,只剩下難以掩飾的窘迫、羞愧與黯淡。
方才在地底曝光的私密過往、不堪的脆弱一面,盡數被身邊兩人看在眼裡,這對於驕傲了一輩子的蕭天璽而言,還是十分羞恥的。
沉默僵持片刻,蕭天璽才艱難開口,嗓音帶著一絲不易的沙啞:“方才遺址裡……我的那些過往。”
他頓了頓,手指微微攥緊,骨節泛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你們……能不能別對外人提起。”
“我不想其他人知道,也不想讓師尊知曉。”
因為天生劍骨而年少成名,因為魔尊殘魂作祟修為不得寸進而陷入低谷,近些年修為才有提高,重新回到眾人視野。
蕭天璽的心境也是大起大落,他依舊無法接受自己脆弱、不堪、掙扎求生的過去,被旁人當作談資,更不願讓世人窺見自己光鮮皮囊下的荒蕪與自卑。
沈硯辭聞言,語氣溫和:“放心。”
“今日遺址之內的私事,止於我們三人之口。我們不是多嘴之人,不會往外散播半分。”
洛逢簡也頷首道:“既然我師尊已經知曉此事,雖說涉及魔修,也並非我等能對外亂說的。”
二人的承諾坦蕩真摯,沒有半分敷衍,撫平了蕭天璽心頭大半擔憂,緊繃的脊背稍稍放鬆,少年抬起頭,眼底掠過一絲釋然,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沉的低落。
林間晚風簌簌作響,枝葉搖晃,洛逢簡心底的疑惑,卻遲遲沒有散去,盤旋在心間,揮之不去。
他看著眼前情緒低落、滿心鬱結的蕭天璽,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問出了心底最困惑的問題:“這般危及自身道心、關乎修行根基的大事,你為何從未告訴過卻鋒尊者?”
幾人被丟進秘境的時候,卻鋒尊者還沒有發表他那一堆癲公言論,因此不知道卻鋒尊者都做了什麼。
這個問題,自他窺見蕭天璽困境的那一刻,便縈繞心頭。
洛逢簡不自覺代入了自己的心境,若是換作是他,也會猶豫是否是個人機緣,但就算沒發現殘魂身份有異,也會告訴師尊。
因為如果師尊都不能信任的話,那他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值得信任的人了。
問話落下,林間的風彷彿都安靜了幾分。
蕭天璽身形微頓,垂在身側的雙手攥地更緊緊,眼底的黯淡之色愈發濃重,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良久,他才輕聲開口,語氣裡盛滿了落寞與悵然:“告訴師尊嗎?”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像是在自問,又像是在自嘲。
“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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