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之下,其餘弟子就沒這麼好命了。
無數人影密密麻麻從結界出口噴射而出,沒有任何靈力庇護,也沒有絲毫緩衝卸力。
各派弟子和魔修,所有人混雜在一起,亂作一團。
有人臉朝下直直砸落灘塗,濺起滿身泥沙;有人失衡翻滾,接連撞碎岸邊礁石;有人靈力耗竭,直接癱軟在地;更有倒黴者被邊上的人衝撞,落地便是狼狽打滾,哀嚎聲此起彼伏。
當然也不是全無體面降落之人,溫柏舟便是其中一例。他藉著下落的力道調整姿態,雙腿穩穩紮進鬆軟泥沙之中,乍一看彷彿瀟灑落地,可淤泥直接埋到膝蓋,想抬腳都費勁,這份優雅多少摻了點水分。
陌上桑是個愛看樂子的,抱著手臂站在蕪泠尊者身側,饒有興致地掃視灘頭這幅眾生相,天劍宗的弟子他也懶得撈,而蕪泠尊者顯然也沒有這個想法,都是築基期的弟子了,摔不出啥事的。
懷澈用法術牽引著整個悟佛宗的弟子,將他們聚集在一處。
藍涔潞目光牢牢鎖定在黎知予身上,一眨不眨,一副被帥到了的樣子,彷彿周遭像喧囂都與他無關,全然沒留意正摔在自己腳邊的藍逸沢。
“啪嘰。”
鮫人少年重重摔落在潮溼沙灘上,幻化出的魚尾狠狠摩擦粗糲沙粒,原本就未曾癒合的傷口再度撕裂,尾鰭添了數道嶄新細密傷痕,一身衣袍沾滿泥沙,髮絲凌亂貼在臉頰上。
藍逸沢癱在沙灘上,渾身痠痛,眼底水霧氤氳,委屈地又要掉小珍珠。
倒是懷澈伸出手扶了他一把,幫他穩住身形。
“多謝前輩。”藍逸沢艱難抬頭,看向不遠處冷眼旁觀、半點不幫忙的親叔叔,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與控訴:“叔!你好狠的心!”
藍涔潞聞言,終於捨得分出眼神掃了他一眼,語氣波瀾不驚:“歷練浮沉,本就是修行一課,何須處處庇護。”
說完便不再理會委屈巴巴的藍逸沢,目光再度落回黎知予身上。
藍逸沢:“……”
他蔫蔫地轉頭,順著藍涔潞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黎知予三人。
一眼看去,目光便移不開了,氣質清冷疏離,自帶距離感,面容看不真切,但絕對是驚世之姿,嗯……是個前輩,高冷、女性、劍修,看著修為深不可測。
藍逸沢瞳孔猛地一縮,心底瞬間對上號,失聲驚呼:“這位……不會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贅的憐青真君吧?”
剛剛站穩、尚且還在平復氣息的蘇寄雪身子猛地一僵,頓覺不妙。
懷澈默默收回攙扶著藍逸沢的手,甚至有點想把他丟出去。
“對啊,是不是很有魅力。”藍涔潞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並且對自己的眼光還在隱隱自得。
藍逸沢拖著傷痕累累的魚尾,沙粒磨得尾鰭傷口一陣陣刺痛,他也顧不上疼,費力地挪過去,看向蘇寄雪,眼神亮晶晶的:“既然如此,你便是憐青真君的徒弟了……”
蘇寄雪心頭咯噔狂跳,她隱約感覺下一句絕對不是什麼好話,但她也不好伸手阻攔,飛快側眼,用眼神瘋狂示意身旁的洛逢簡,趕緊捂住他的嘴。
但洛逢簡顯然沒有領悟到她的意思,因為他並沒有聽過藍逸沢先前說出的驚人之語,只當藍逸沢是想和蘇寄雪搭話,安靜站在原地,一臉茫然。
藍逸沢深吸一口氣,少年鮫人清亮的嗓音擲地有聲:“我也想贅給你!哪怕做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