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黎知予一大早就到了蒼梧峰,她昨晚給顧明澤發訊息問仙門大比前答應給她的東西什麼時候送過來。
顧明澤回訊息的時候試圖透過裝傻的方式矇混過去。
黎知予感覺拳頭又有點癢了,知微劍也蠢蠢欲動了,是時候找師兄一決勝負了。
一路無阻,轉瞬之間,黎知予便抵達了正殿,顧明澤昨日通知說巳時開例會,此時才辰時,還早,還有時間跟他清算一下。
顧明澤正端坐於玉座之上,身著規制的掌門服,翻閱著堆積如山的宗門卷宗,眉眼沉穩,身姿端正,看著很嚴肅很正經的樣子,難得沒有在摸魚。
最近發生的事,多少還是要操點心。
在感受到殿外那道熟悉又極具壓迫感的氣息時,顧明澤翻閱卷宗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頓,心底暗歎一聲還是來了。
他就知道,師妹肯定會很快就來找他算賬的。
黎知予沒有多餘寒暄,走進來,直直看著顧明澤,語氣淡淡地:“師兄,要說話算話。”
顧明澤對上自家小師妹冷冷的眼神,忍不住還是想逗她幾句,他故作疑惑,輕輕蹙眉:“何物?近日仙門風波迭起,大比擱置,諸宗事宜繁雜,師兄近日心力交瘁,著實記不清此前許諾過什麼。”
黎知予看著他爐火純青的演技,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笑意:“記不清?”
“無妨,記不清我便幫師兄回憶回憶。”
話音落下,她作勢要拔劍,周身靈氣輕輕流轉,劍意隱隱甦醒。
顧明澤見狀無奈道:“罷了罷了,我想起來了還不行嗎。”
跟陸棲梧對打的時候他已經見識到師妹如今實力了,真要打一架的話,到例會開始都結束不了。
一枚古樸精緻的雲紋卷軸,緩緩浮現在半空,落在黎知予的手上。
軸面是靈絹所制,觸手溫潤,軸頭打磨得平整細膩,外層裹著一層淡淡的封印靈力,隔絕歲月侵蝕,被儲存得極好。
“拿去吧。”顧明澤輕嘆一聲,“藏了這麼多年,終究還是留不住。”
黎知予輕輕打開卷軸,畫卷之上,山水留白清雅大氣,筆墨功底登峰造極,而畫中央佇立的那道白衣身影,更是瞬間攫住了所有目光。
身姿挺拔,白衣勝雪,長髮高束,眉眼清雋,皎如玉樹臨風前。
正是成年人樣貌的承善尊者,彼時的他,道途鼎盛,風華絕代,一身修為通天徹地,正是一生之中最意氣風發、睥睨山河的年歲。
黎知予凝視畫中人,眼底漫開一層極淺的悵然,她從未見過師尊這副樣子。
將她撿回來的時候,承善尊者已然是少年清稚的模樣,身形定格、容貌永駐,滄桑藏於眼底,鋒芒盡數斂去。
相關的一切都是從師兄師姐們口中聽聞的。
修真界的畫像與留影石和小靈通的錄影不同,一張完整的畫像是極難復刻的。
修士境界越高、道韻越深沉,便越難被描摹刻畫。而相似度高的畫像,其中能蘊含著本人一絲道韻,已經是精品中的精品。
唯有畫道登峰造極之人,方可描摹大能真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