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澤長舒一口氣，手腕一翻，將明志劍歸鞘，身子向後一倒，乾脆直直躺落在地面上。
他一隻手舒展攤開，搭在身側握住劍柄，另一隻手抬起來橫在眼前，擋住灑落下來的日光。
風吹過山野，拂動他的衣袖，鬚髮微動。
“真是越來越厲害了啊，師妹。”顧明澤的聲音帶著笑意，“還記得你年少初學劍的時候，跟我過招還會喊出招式名。”
黎知予站在原地，聞言微微一怔。
顧明澤繼續笑著回憶：“還會說什麼，‘師兄，你瞧好了，我這招叫一劍霜寒十四州！’名字取得還怪帥氣的，當年你喊得擲地有聲，給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結果師尊說這一劍根本不叫這個名字，當時我就覺得真是有意思。”
黎知予挨著顧明澤躺下，青草帶著山野獨有的清新氣息，透過衣料輕輕貼著後背。
她當年還是比較中二的，既然能修仙了，誰不想這麼急頭白臉地喊一句？
【哈哈哈哈哈一劍霜寒十四州，兩劍霜寒臘八粥，三劍霜寒小米粥，快趁熱吃了吧宿主。】013覺得中二時期的宿主還真是很好玩。
［怎麼不繼續往下說了，到十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黎知予淡淡接梗。
【哦，那還是去吃粥吧。】
黎知予感覺顧明澤有種感慨傷懷的意思，可能是因為秋天到了吧，她接話道：“年少不懂事罷了，如今再打鬥，自然不會再喊招式名。”
“不過當年那股銳氣倒是難得。”顧明澤輕笑。
“師兄風姿也不減當年。”黎知予側頭看向他。
顧明澤依舊用手遮著眼睛，嘴角咧著，笑個不停，但卻藏著一層難以掩飾的落寞。
黎知予靜靜看著他，此時眼睛被手臂遮擋，只能看見他下半張臉，鬍鬚垂落、一點都不顯年輕。
但這一刻，她覺得顧明澤比先前都有少年氣。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靜靜地躺了一會兒，感受著難得的片刻清閒，黎知予隨即站起身，衣襬掃過草葉。
“起來了師兄，該去開會了。”她低頭看向地上的顧明澤，伸出一隻手遞到他面前。
顧明澤放下手臂，抬眼看見黎知予伸出的手，他牢牢握住黎知予的手，借力站起身，好像從中獲得了很大的力量。
“好。”顧明澤站起身便鬆開了黎知予的手，靈力一轉，因為戰鬥有些散亂的衣袍和鬚髮恢復原樣。
抬手一揮，籠罩整座小山的禁制緩緩消散，淡金色光幕一點點消融在空氣之中。
“走吧，各峰長老差不多也該到太虛殿了。”
兩人並肩，踏著微光，朝著蒼梧峰正殿的方向邁步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