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嘞個蒼天豆啊,虧我剛還覺得懷澈這小子不敢想呢,一下子就送入洞房了?】013驚呼聲猛然炸響。
他看著房間中的佈置,入目是大紅錦緞,帳幔繡著纏枝連理,紅燭靜靜燃燒,跳躍的火光將一室映得暖意融融。桌椅、喜果、鎏金喜燭,完全就是婚房啊。
黎知予垂眸看向自己身上,一身繁複的大紅嫁衣貼身而穿,金線繡成的鸞鳥紋樣在燭火下流光婉轉,頭上沉甸甸的鳳冠壓著一方紅蓋頭,將她的視線大半遮擋。
她下意識抬手,想要掀開蓋頭,指尖觸到綢緞的瞬間便被一股無形之力阻攔。
身軀也被困住,能端端正正坐在鋪著大紅喜褥的床沿,動彈不得。
該死的,神識也有所受限。
黎知予感覺有點不妙,讓013試著幫忙解脫禁錮,013試了一下,能做到一點,但效果很慢。
紅燭噼啪輕響,腳步聲緩緩自一側傳來。
懷澈緩步走到床邊坐下,他手中握著一支精緻玉製喜秤,指節微微收緊,手臂輕顫。
幾番猶豫下,他終於抬手,喜秤的挑杆輕輕搭住蓋頭邊緣。
紅蓋頭被緩緩挑起,滑落肩頭。
黎知予抬眼,便看見身著紅衣的懷澈,熾豔硃紅最是熱烈張揚,落在他清冷的骨相上,非但不顯豔俗,反倒襯得膚色勝雪、眉眼愈淡。
紅是極致熱烈的人間色,他是極致孤冷的天上客,與眉心紅痣更是相映成輝,生出驚心動魄的反差驚豔。
黎知予微微側過頭,餘光一瞥,注意到婚房陰影處,還立著另外一道身影。
那人與懷澈生得一模一樣,同樣一身紅袍,只是神色上要張揚許多,眼尾還有紅痕,雙臂抱在胸前,饒有興致地靜靜看著床上二人,正是懷澈的心魔。
同一張臉,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並列在這紅燭婚房之內,看著倒是有種別樣詭譎的美感。
床邊的懷澈怔怔看著黎知予,眉眼無半分嬌柔媚態,依舊是往日沉靜清冷的模樣,眸光澄澈涼薄,周身氣韻疏離依舊。
似寒霜落緋色,冷月染紅塵,萬般豔色皆襯她一身清冷。
紅燭搖曳,一室喜慶,眼前人嫁衣在身,恍惚之間,彷彿這場凡俗婚禮並非幻境,而是真切發生的事。
一旁心魔輕笑出聲,聲音慵懶婉轉:“這是你想要嗎?”
懷澈微微攥緊手裡的喜稱,他心裡清楚,修真之人結為道侶,是真正意義上的告知天地,凡俗的拜堂成親,不過是俗世儀式。
可在這夢境之中,心魔抓住了他心底那點不敢宣之於口的奢望,造出了眼前這場婚禮。
心魔緩步上前,坐到黎知予另一側。他微微俯身,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捏住黎知予下頜,讓她抬眼看向自己,眼底笑意漫開:“也難怪我會念念不忘呢,憐青尊者,你可要負責啊。”
黎知予面上神色依舊平靜無波,心底卻默默劃過一句:……莫名好帶感怎麼回事。
原本怔然的懷澈臉色驟然一沉。他立刻伸手,手臂輕輕攬住黎知予肩頭,不動聲色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隔開心魔的距離,不讓對方再靠近。
心魔見狀,也不惱,唇角笑意更深:“我用夢境模擬了你之前獲得的那柄,能夠感知人內心情感的靈器之力哦。”
他微微傾身,氣息帶著淡淡的黑霧,拂過黎知予耳畔:“可以稱之為不相愛就無法走出的房間。若是沒有相愛,我們就永遠困在這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