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知予跟013閒聊了一會兒，才輕輕頷首道：“可。”
一字應允，輕於鴻毛，重於千鈞。
到了懷澈想要反覆確認她的真心的時候了。
真是的，我堂堂憐青尊者，怎麼可能會用小手段騙過自己的感情，在那一瞬間以相愛的姿態開啟房門呢。
黎知予在心裡默默吐槽懷澈這種沒安全感的樣子。
處於超出的感知的超幸福瞬間中的人總是輕飄飄的，有種腳踩不到實地的恍惚感。
正如現在的場景切換依舊是令人頭暈目眩，那些壓抑了的苦難、遺憾、孤寂、隱忍，盡數被溫柔的靈光包裹消融。
013沒有再嘰嘰喳喳的吐槽，也沒有再委屈的哀嚎，只是哽咽著，小聲呢喃：“真好……終於，能好好愛一次了。”
虛空深處，懷澈的神魂，漸漸凝出淡淡的虛影。
他仍是一身紅衣，眉眼清俊溫柔，眉心紅痣奪目。只是神魂依舊虛浮單薄，遙遙落在不遠處，安靜凝望著黎知予。
黎知予抬步，緩步走向那道單薄的魂影。
那就好好地相愛吧，做兩個普通人，度過不太長、但很好的一生。
黎知予唇角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那笑意很淡，並非濃烈的歡喜，卻褪去了平日慣有的疏離清冷，極盡溫柔。
看見她笑的一瞬，懷澈心頭積壓千迴百轉的忐忑一點點化開，薄而蒼白的唇，也慢慢向上彎起，眼尾微微舒展。
他終於不再是獨自困在無盡回憶裡面的那個人。
等到黎知予走到離他幾步遠的位置停下，懷澈遲疑著，緩緩伸出一隻手。
他的手掌還是半透明的，指尖泛著淡淡的微光，尚且還沒有完全擁有的實體。
“黎知予。”
他低聲喚她的名字，換掉了所有敬稱，聲音輕輕的，被春風吹得幾乎快要聽不見，“你真的……願意嗎？”
你願意進入我所構築的夢境中嗎？過虛擬的一生，做一場虛幻的、毫不現實的夢，在虛假的世界，唯獨你與我兩人是真實的。
又或者說，你願意有一生一直跟我在一起嗎？
黎知予抬手，將自己的掌心輕輕覆上他半透明的手背。
接觸的剎那，一層溫潤的光暈自二人相貼的位置漾開，懷澈虛浮的手掌一點點凝實，終於有了真實的溫熱觸感。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我願意。”
現實七日很短，短到轉瞬即逝。
可夢境七十年很長，長到足夠他們相伴朝夕，看遍四季風月，從年少相知，走到暮年白頭。
夢裡相守白頭，夢醒容顏依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