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芬正坐在地上嚎得起勁，忽然“哎喲”了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她明明坐在地上沒動彈，整個人卻莫名其妙地往前撲了出去，雙手撐地的時候沒撐住，整張臉結結實實地啃在了泥地上。
那一下摔得不重，但模樣難看極了。紫紅色的新棉襖蹭了一身黃土，頭髮上沾滿了草屑和枯葉，嘴角還磕在了一塊碎瓦片上，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血珠子冒出來，混著泥巴糊了半邊臉。
圍觀的人裡有幾個憋不住笑出了聲，趕緊捂住了嘴。
張淑芬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吐嘴裡的土一邊罵：“哪個王八蛋推我？誰推我！”她回頭看了一圈，身後誰也沒有，王志強離她至少有三四步遠，根本夠不著。
王志強趕緊上前去扶他媽，剛走了一步，忽然臉色一變。他停下來，抬手在眼前扇了扇，像是有什麼東西飛進了眼睛裡。他使勁眨了幾下眼睛，然後整個人忽然僵住了，臉上一片茫然，那表情就像一個睡著的人忽然被叫醒，完全忘了自己在哪兒。
然後他直直地朝前走去。
前面不是院門口，是屋門旁邊的那堵牆。
“志強你往哪兒走呢？”張淑芬捂著臉喊他。
王志強充耳不聞，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額頭不偏不倚地撞在了門框上，那門框是青磚砌的，硬得能磕碎核桃。砰的一聲悶響，他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額頭上立刻鼓起一個青紫色的大包，疼得他齜牙咧嘴地蹲了下去，一手捂著頭，一手指著前方，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這……這怎麼……”
“怎麼了這是？志強？”張淑芬顧不上自己臉上的傷了，趕緊跑過去扶兒子。
王志強捂著頭站起來，眼神終於清明瞭，但臉色白得跟紙一樣。他看了看面前那堵牆，又看了看自己剛才站的位置，臉上閃過一種說不清是害怕還是困惑的表情。他怎麼都想不明白自己剛才是怎麼走到這兒來的。
“走吧媽，走吧。”他扯著張淑芬的胳膊，聲音發緊。
“走？這就走了？房子還沒——”
“我說走吧！”王志強猛地提高了嗓門，把張淑芬嚇得一哆嗦。
他拽著他媽往院門口走，步子又快又急，像是在躲什麼東西。
張淑芬被他拽得踉踉蹌蹌，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蘇冉冉，那眼神已經不是先前的囂張了，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忌憚。
走到院門口，王志強又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蘇冉冉。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拉開車門把他媽塞進後座，自己鑽進駕駛座，一腳油門踩下去，車輪在砂石路上打了個滑，揚起一片塵土，灰溜溜地跑了。
看熱鬧的鄰居們面面相覷，誰都沒看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好端端的，一個摔了個狗啃泥，一個自己往牆上撞？
王桂芬湊到蘇冉冉跟前，壓低聲音問：“冉冉，剛才那是……你弄的？”
蘇冉冉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猶豫了一下，含糊地說：“可能是他們自己不小心吧。”
王桂芬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敬畏，什麼都沒再問，挎著籃子走了，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
蘇冉冉關好院門，回到堂屋裡。灰五爺已經重新蹲回了碗櫃頂上，正用兩隻前爪專心致志地洗臉，那模樣得意洋洋的，尾巴一翹一翹。
“灰五爺，你剛才……”蘇冉冉試探著開口。
灰五爺放下爪子，朝她擠了擠眼睛：“放心，我有分寸。那男的就是迷了一下眼，出去吹吹風就好了。至於他那個媽嘛——地上本來就坑坑窪窪的，誰知道她坐哪兒不好非得坐那個坑邊上呢？跟我可沒關係。”
黃三太奶在旁邊幫他說話：“就是就是，跟你有啥關係，你又沒動手推她。她自己摔的，自己撞的，怪誰？”
胡三太奶平靜地總結了一句：“下次他們再敢來，就不是摔一跤撞一下的事了。”
蘇冉冉坐在八仙桌前，手指頭無意識地摸了摸桌上那張堂單的邊角，心裡頭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些仙家，雖然平時嘴上不饒人，但真的是在護著她，就像當年奶奶護著她一樣。
。的腦探頭探，芽綠個幾來出冒又像好，上枝枯的樹棗棵那口門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