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出馬了》第37章 請神容易送神難(2)

作者:零散月食·25天前

他念的不是出馬弟子的請仙調,而是一段蘇冉冉從未聽過的咒語,很短,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但每念一遍,倉庫裡的溫度就降一分。

唸到第七遍的時候,他的身子猛地一顫,然後整個人變了。不是表情變了,是氣場變了。

他睜開眼之後,眼白從正常的白色變成了淡紅色,瞳仁縮得很小,像兩點黑漆點在紅紙上。

他身後的徒弟自動往後退了好幾步,有兩個人的腿明顯在抖。馬一鳴伸出手,手掌上託著一團肉眼可見的暗紅色霧氣,那不是煙霧,是某種凝聚成形的陰氣,冷得不像是人身上的東西,一股甜膩的腥臭味從霧氣中央往外擴散,跟配電房祭臺上殘留了二十多年沒有散盡的老瘟氣一模一樣。

“胡三姐,”蘇冉冉在腦子裡快速說道,“他請的不是仙。”

“是瘟。”胡三太奶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鐵門,“五瘟分靈之一——疫瘟的副靈。他吞了一滴副靈的丹頭,靈臺被丹頭的紅光裹住了。普通人吞這個直接暴斃,他是花了至少半年天天拿黑香薰經脈才勉強扛住的。但他扛不住太久,這副靈不是他這種修為能架得住的,一旦丹頭反噬,五臟六腑半個月內全爛。不要直接碰那團紅霧,那裡面有活的東西,碰到了就會變成老郭頭第二。”

蘇冉冉沒有退。

她把銅香爐往前推了三寸,三根香的煙氣陡然變粗,從細線變成了翻滾的白浪,在她身前鋪成一道屏障。

黃三太奶在神識裡低喝了一聲“丫頭抬左手”,蘇冉冉下意識將左手抬至與眉齊平,一股滾燙的熱流從掌心湧出直接灌入面前的香陣,在屏障邊緣燒出一片肉眼幾乎無法直視的金紅色火星。

與此同時白老太太已經在飛速分析馬一鳴指甲根那個烏黑的程度與紅霧擴散速度之間的對應關係,她報出一個讓所有人都心頭一緊的時間。馬一鳴維持這團紅霧的時間不會超過一炷香,丹頭正在裂開。

蘇冉冉壓下不由自主加快的心跳,穩穩接住了黃三太奶的第一波香陣推進,目光鎖定馬一鳴正在微微抽搐的指尖,等著丹頭裂縫再擴大幾分的那一刻。

馬一鳴揮掌帶起那團紅霧朝蘇冉冉壓了過來。

紅霧碰到白煙屏障的瞬間發出滋滋的燒灼聲,像是冷水潑在燒紅的鐵板上。第一波衝擊被擋住了,但蘇冉冉能感覺到自己這邊的煙氣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往後推——副靈的力量不是普通邪物能比的,五位仙家雖然沒有顯出任何一絲慌亂,但柳大仙已經從房梁暗處完全探出了前半身,碧綠的眼睛緊緊盯著紅霧裡面那個正在不斷變形、膨脹又收縮的輪廓。

就在這時候灰五爺忽然在神識裡喊了一嗓子:“他有東西要掉!”

馬一鳴脖子上掛著的那枚黑符,在紅霧的衝擊中劇烈晃盪了一下,符面裂開了一道細紋。那是他的護身符,瘟神副靈上身的代價是必須隨身佩戴一枚用黑蠟和陰土煉成的護身符,否則靈臺撐不過一盞茶就會被燒穿。

而此刻這道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沿著符面往下延伸,眼看就要貫穿整枚黑符。

灰五爺和蘇冉冉對視了一眼,她微微點頭,灰五爺便箭一樣竄了出去。眾人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麼,馬一鳴胸前的黑符繩忽然斷了,啪嗒掉在地上。

灰五爺叼起那枚黑符,一連好幾個後跳蹦回蘇冉冉身旁,把黑符往地上一摔,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黑符一離身,馬一鳴整個人像是被拔了電源一樣。

那團暗紅色的霧氣驟然失控,不再聽他指揮,反而往回一縮裹住了他自己的右臂。

他慘叫一聲猛地甩手,紅霧散了一部分,但另一部分已經滲進他指甲根那些烏黑的血管裡,手背上立刻浮起一層紅疹——跟老郭頭手背上的疹子一模一樣,只是發作速度快了幾十倍,疹子剛冒出來就開始潰爛流黃水,沿著腕骨往上蔓延,幾個徒弟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蘇冉冉見狀迅速將香爐調整回守勢,胡三太奶在她識海里下達了一連串簡潔到近乎冰冷的指令“收陣、冷卻、備拔毒散。”

她沒有去扶馬一鳴,也沒有收他一個人情,只是把事先準備的拔毒散從帆布袋裡取出來放在供桌邊緣,對他那幾個還在角落裡發抖的徒弟說了一句:“敷上去,忌口,馬上送醫院。下次再請這東西,護身符裂了就是給我送人頭。你們幾個也是,記著。”

說完她端起銅香爐轉身往外走。

身後倉庫裡,馬一鳴癱坐在地上抱著腫脹發黑的右臂,混雜著疼痛和恐懼的喘息在空曠的倉庫裡一下一下地迴盪,那枚裂開紋路的黑符碎片被灰五爺不緊不慢地掃進了牆角的下水道。

而比他的喘息更讓蘇冉冉在意的,是從頭到尾沒有在他身後出現過任何一次的五瘟高層影子。

她今天贏了副靈,卻也向馬一鳴背後那隻看不見的手徹底暴露了自己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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