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明明已將視窗映得通紅,卻安靜得像一座死墳。
走水了,卻無人逃命。
吳玉蘭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轉身便衝向白日里傾倒茶水的角落。
那裡,茶漬早已被新雪覆蓋,只依稀可見幾片蜷縮的茶葉,凍在冰碴子裡,像死去的殘蝶。
吳玉蘭摳出一片茶葉,放到鼻間聞了聞。
“果然有問題!”
茶是驛站備的上等普洱,香氣醇厚,可在這醇厚之下,竟掩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腥味。
那是蒙汗藥的味道,混了甘草和曼陀羅,劑量下得極巧,若非她這些日子被靈泉水淬鍊出異於常人的五感,根本察覺不出。
“怪不得這麼捨得放茶葉,原來是為了掩蓋藥味!”
連她都未能聞出來,更別說其他大夫了。
她猛地轉身,對著還愣在原地的吳仁耀等人大喊,聲音在雪夜裡撕裂出一道尖銳的口子。
“快!快去救火!”
她說著,側身鑽進帳篷,簾子落下的瞬間,她已從那空間裡拿出幾大包草藥。
這些草藥主料是曼陀羅、迷迭香和幾味能解蒙汗藥毒性的草藥,燃燒後產生的煙霧可強制刺激中樞神經,讓人從深度昏迷中驚醒。
帳篷外,吳仁耀急得直跺腳,卻謹記清風囑託,寸步不敢離。
他看著吳玉蘭抱著藥包衝出來,連忙張開雙臂攔在跟前:“嬸子!火場兇險,您不能去!”
“我若不去,裡頭那些大夫就得死透!”吳玉蘭側身繞過他。
吳仁耀見此,忙小跑著追上去。
“吳大夫,您小心著點啊!”李大夫抓了根燒棍,追著吳玉蘭跑。
其他大夫見此,也忙跟上去。
待眾人衝到驛站門前,火光已映紅了半邊天。
前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上百個大夫,個個面色青灰,昏睡如屍。
而二樓廊上,黑衣人與清風幾人纏鬥正酣,刀光劍影間,血濺在欄杆上,瞬間被火舌舔去。
“這……這怎麼回事啊!”李大夫驚呼。
幾個大夫從樓上衝下來,“不好了不好了,他們好像都中毒了,怎麼喊都醒不過來!”
“水!快,快找水救火啊!”
幾個年輕大夫忙不迭去拖地上的同僚,回頭一瞧,卻見吳玉蘭非但沒滅火,反而將手裡的藥包扔進火堆最旺處。
藥包遇火即燃,騰起一股濃白煙霧,味道奇異,既嗆人又清冽,像薄荷混著硝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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