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婚姻便講究門當戶對。”
蘇荷攥著帕子的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
“我......我們家除了四面漏風的牆，就剩一口豁口的鍋。我還帶著兩個弟妹，一個五歲，一個七歲，正是要吃飯的年紀。
宋家這般門第，該尋清白富足的好人家，何苦來沾我這泥潭？”
她越說頭埋得越低，幾乎要把自己縮排塵埃裡。那鞋尖上的泥殼，彷彿成了她原罪的憑證。
聽到這，吳玉蘭反倒鬆了口氣。
她親自給蘇荷又倒了一杯茶，“傻孩子，我們家哪兒有什麼門第，不過是賣藥材，掙了點兒銀子罷了！”
她輕笑，“以你的本事，若是把藥材生意做起來，也遲早能發家！”
“至於你那兩個弟妹。”
她將糕點碟又往蘇荷跟前推了推，“我若介意，今日便不會坐在這裡與你說話。
反倒是你，若因著這些就打了退堂鼓，我才要懷疑，還是不是我看中的那姑娘！”
蘇荷猛地抬頭，撞進吳玉蘭那雙含笑卻通透的眼，眼眶倏地紅了。
吳玉蘭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溫熱讓蘇荷漸漸放鬆下來。
“傻孩子，要跟你成親的是他宋知書，他雖讀過幾年聖賢書，卻是個榆木腦袋，別人三句好話一鬨就上當，做生意算賬還得我盯著。
論擔當、論魄力，他可比不上你萬分之一。”
“再來說說你這一身醫術，你再闖一闖，假以時日遲早能闖出些名堂。”
蘇荷有些發怔，她不敢相信，吳玉蘭竟這般瞧好自己。
“大娘......”
“我哪兒有您說的這般好。”
吳玉蘭擺手，“再來說說你的心性。”
她坐直身子，目光溫和，“你父母早亡，尋常女子怕是已經隨便找個人草草嫁了。
可你硬是用這副單薄肩膀撐起一個家，不怨天尤人，不賣慘乞憐。
這等擔當，便是尋常七尺男兒都比不得。如此，你還要妄自菲薄嗎？”
吳玉蘭覺得，在這等世道壓迫下，女子還能養成這般堅韌、有擔當的心性，已屬實不易。
“不瞞你說，老四這小子性子軟，我便想著找一個如你這般聰慧伶俐、又明事理的孩子管著他。”
“不知……你是何想法？”
蘇荷垂下眼，攥緊帕子的手忽而鬆開，這一刻她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豁出一切孤注一擲。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大娘，不瞞您說，我之所以應了範媒婆，全是因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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