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路？”
吳玉蘭臉上的笑意倏然收斂，她側首，目光如刀鋒般掃過遠處那些在寒風中縮著肩膀、翹首以盼的災民，聲音沉了下去，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若是繞路，又得耗上大半年。朝廷的銀子早已見底，財政赤字如填不滿的深淵，養百姓的糧食......”
她頓了頓，看著清風年輕而困惑的眼睛，一字一頓：“誰來出？是你，還是我，還是那些在田埂上等死的災民？”
清風沉默了。
他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看見那些面黃肌瘦卻眼含期盼的面孔，喉頭像是被什麼堵住，半晌，才重重地低下頭。
“屬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
吳玉蘭將那硫磺塊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彷彿收起了整座山的希望，轉身朝營帳走去，步伐堅定。
“去，給我找些硝石、木炭來，再多備些乾淨的白紙與糯米粉。三日之後，我要這南丹城......通渠引水。”
風捲起她的衣襬，獵獵作響，像是一面即將升起的戰旗。
“你且等著吧！”
吳玉蘭說罷，讓人提了幾簸箕硫磺回去。
此後的幾日，吳玉蘭都在房間裡搗鼓著自己的東西。
第三日夜裡，屋內突然傳來一聲悶雷般的轟鳴，地面都跟著顫了三顫，緊接著是瓷瓶碎裂的清脆聲響。
“夫人！”
清風再也忍不住，一腳踹開木門，被撲面而來的濃煙嗆得涕淚橫流。
只見吳玉蘭灰頭土臉地站在屋子中央，身上素色的衣裳被燎出幾個焦黑的破洞，髮髻散亂，幾縷青絲被燒得蜷曲。
她手中卻穩穩捧著一個物事——那是個用厚紙層層包裹的圓球，約有拳頭大小，表面塗著一層灰白的漿糊，已乾結成硬殼，頂端插著一根細細的、捻得極緊的麻繩引線。
在昏暗的燭光下，那物事泛著冷硬的黑色光澤，像是一顆從地獄裡挖出來的星辰。
“成了！”
她抬手抹了把臉，留下一道黑印，卻笑得暢快，露出一口白牙，眼底跳動著近乎瘋狂的亮光，“差點把空間炸塌，配比總算對了。”
她大步流星地走出石屋，晨風吹起她破損的衣角，露出腕間幾道細微的血痕——那是試驗時留下的勳章。
她手中那顆“震天雷”在朝陽下泛著幽光，像是一頭被馴服的洪荒巨獸，正等待著甦醒的時刻。
“走！”
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晨霧，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金石上鑿下來的，“開山去！”
石山前，清出了一片偌大的空地。
吳玉蘭親自佈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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