輾轉半年有餘,邊關的風終於吹散了最後一縷硝煙。
蠻疆退兵那日,拓跋宏親率殘部北遁三百里,從此不敢南顧。
東辰邊軍以八萬之眾,憑藉那張詳盡至極的邊防輿圖與吳玉蘭親手調配的震天雷,硬生生將三十萬鐵騎擋在國門之外,創下百年未有之大捷。
班師回朝那日,京城萬人空巷。
朱雀大街兩側擠滿了翹首以盼的百姓,緋紅與玄甲交織的洪流自城門湧入,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而莊嚴的轟鳴。
吳玉蘭並未乘轎,而是騎著一匹棗紅馬,行於宋知康身側。
她依舊是一身青布直裰,腰間懸著那柄皇帝親賜的尚方寶劍,在滿朝朱紫中顯得格外素淨,卻無人敢側目而視。
皇帝蕭承稷親登城樓,望著那道漸行漸近的素色身影,忽然對身旁的太子嘆道:“朕有此一人,勝得十萬雄兵。”
然而,凱旋的歡慶尚未散盡,一道來自海外的急報,便如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朝堂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海外英特國,遣使來朝,言我東辰......殺害其國皇子,要求償命,否則兵戎相見!”
鴻臚寺卿的聲音在殿內迴盪,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
他手中捧著那封燙金國書,彷彿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英特國?”
皇帝眉頭緊鎖,“可是那傳聞中船堅炮利、已橫掃西洋諸國的英特國?”
“正是......”
鴻臚寺卿額頭沁出冷汗,“其國戰船,據說能載數百人,船上火炮可擊碎山石。若其自海路來犯,我東辰水師......恐難以抵擋。”
殿內一片死寂。
方才還沉浸在邊關大捷喜悅中的群臣,此刻面色如土。
蠻疆雖悍,終究是陸上的豺狼;
可這英特國,卻是來自深海的蛟龍,其國技藝之先進,早已透過零星的商旅傳入東辰——玻璃可制明鏡,火器能穿鐵甲,國力深不可測。
“殺害其國皇子?”
皇帝的聲音沉了下去,“朕何時做過此事?”
鴻臚寺卿顫聲道:“據其國使所言,兩年前,其國三皇子亞瑟殿下隨船隊東來,於東辰海域遭遇風暴,船隻傾覆,皇子下落不明。
近日有商船回報,說曾在東辰沿海見過與皇子容貌相似之少年,卻被......被當地漁民殺害......”
“荒謬!”
兵部尚書拍案而起,“我東辰子民向來淳樸,豈會無故殺害外邦之人?這分明是尋釁的藉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