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玉蘭腳步一頓。
眼前的亞瑟,哪還有半點英特國人的影子?
那一頭曾如陽光般耀眼的金髮,如今被染成了濃密的鴉青,用一根東辰少年常見的布帶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
那雙曾如深海般湛藍的眸子,此刻竟成了純粹的漆黑,像是兩顆浸在墨裡的黑曜石,亮得驚人。
更妙的是他的膚色——不再是三年前那種瓷白的、一吹就破的模樣,而是被日光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連帶著鼻樑上那幾點雀斑,都像是天生就該長在這張東辰少年的臉上。
“夫人,你瞧我像不像東辰人?”
他說著,竟從袖中摸出一塊東辰的粗麵餅,大大咧咧地咬了一口,咀嚼的姿態都帶上了幾分東辰少年的粗豪。
吳玉蘭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那笑意從眼角眉梢漾開,帶著幾分欣慰,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發頂,將那束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揉得亂蓬蓬的:“像,像極了。”
“娘。”
宋知康忽然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宮門外值守的金甲侍衛,“英特國那幫人,在碼頭校場擺開了架勢。他們帶了十二門‘雷神炮’,說是要‘教教東辰人什麼叫真正的火器’。”
吳玉蘭眸光微冷。
“亞瑟,你是如何想的?”
“是要跟他們回去,還是留在這?”
亞瑟抿唇不語。
吳玉蘭以為他是在擔心連累自己。
“你放心,不過你們英特國有炮,我們東辰也有。”
“真打起來,誰吃虧還不一定呢。”
就在班師回朝的時候,吳玉蘭已經將大炮的圖紙密送給了皇帝,宋知康便是秘密去建造這些火炮了,此時,第一批炮筒已經出產。
亞瑟聞言,黝黑的眼底多了幾分細碎的光,“你......”
“竟願意為了我對抗一個國家?”
吳玉蘭從懷裡拿出一張紙條,“你不也是為了我,打算對抗一個國家嗎?”
亞瑟有些錯愕,那張紙條是他寫的。
裡面的內容是闡述自己遭遇,還有吳玉蘭的恩情,以及英特國要跟東辰開戰,他怒氣推翻國政的決心。
“這.......”
“這紙條怎麼會在你那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