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吳玉蘭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吵醒的。
她披衣起身,推開窗——只見院子裡,宋二郎正踩著板凳,試圖去夠她窗臺上那盆蘭草,底下宋春妮給他扶著凳子,兩個小的一人抱著個布老虎,仰著臉等。
“你們做什麼?”吳玉蘭倚窗,挑眉。
宋二郎一個激靈,差點從凳子上栽下來,穩住後衝她咧嘴一笑,露出兩個缺了門牙的洞。
“奶!我爹說您這兒風水好,讓我來沾沾靈氣!我......我幫您澆花!”
“奶!”
宋春妮舉起手裡的布老虎,奶聲奶氣,“我昨夜做噩夢了,能跟您睡嗎?我保證不踢被子!”
“奶,我要聽你炸山的故事!”宋金花眼睛亮晶晶的,裡頭寫滿了對吳玉蘭那些事蹟的嚮往。
“奶,您什麼時候教我醫術!”宋桐花捧著醫書,一臉渴求。
“奶......”
“奶......”
七嘴八舌,像一群剛出殼的雀兒,吵得滿院子都是童音。
吳玉蘭扶額,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她本想清淨,如今倒好,清淨沒了,熱鬧得能掀翻屋頂。
更絕的是午後。
李秀雲帶著針線笸籮來了,坐在廊下陪她說話,手裡替她拿著一雙鞋底。
王桂琴端著新蒸的槐花麥飯,不由分說塞進她手裡;
蘇荷帶著蘇夏、蘇清,把老宅的裡裡外外擦得鋥亮,連窗欞上的雕花縫隙都沒放過;
就連一向冷峻的宋知康,都脫了鎧甲,穿著家常布衣,蹲在院子裡給她劈柴,一斧子下去,木屑紛飛。
吳玉蘭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裡,左邊是孫女給她捶腿,右邊是孫子給她剝瓜子,手裡捧著王桂琴塞來的麥飯,嘴裡嚼著李秀雲遞來的蜜餞,眼前是蘇荷新沏的菊花茶,耳邊是宋知書搖頭晃腦給蘇荷讀醫書的聒噪——
“芍藥,葉......”
“停。”
吳玉蘭終於忍不住,把茶盞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你們......”
滿院子的人停下動作,緊張地看著她。
吳玉蘭看著這一張張臉。
宋知康額頭上沾著木屑,王桂琴圍裙上全是麵粉,蘇荷的手被冷水泡得發紅,李秀雲的眼底帶著熬夜的淡青,而那一圈孫子孫女,個個仰著臉,眼睛亮得像夏夜的星子。
她忽然就罵不出口了。
“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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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些多做上晚,花苗“
”!哎“,聲一了應的呵呵樂花苗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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