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特國使臣哈利站在一旁,手裡捧著鎏金記錄冊,筆尖懸在半空,等著她問“這是何物”,或是露出那種沒見過世面的驚歎。
他連說辭都想好了:此乃我國巧匠耗時三年所制,不用畜力,以腳踏輪,名曰“自行鐵馬”,普天之下獨此一份。
可吳玉蘭只是“嗯”了一聲。
那聲“嗯”淡得像是在評價一捆剛割的韭菜。
哈利筆尖一抖,墨汁在冊子上洇出個難看的團。
下一瞬,吳玉蘭已提起裙襬,利落地跨坐上去。她雙腳踩上踏板,腰肢微微一沉,那車竟像被馴服的野馬,穩穩當當滑了出去。
不是初學者的歪扭,而是行雲流水般的順暢——她甚至在院門口來了個利落的轉彎,裙裾翻飛如蝶,驚得簷下麻雀撲稜稜亂飛。
哈利的嘴張成了圓,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他揉了揉眼睛。
“這......”
低頭看看冊子,又抬頭看看那道騎得飛快的身影,喉結滾動。
“這不對啊......”
他奉命來記錄“這位初見神器的震驚”,可眼下震驚的怎麼成了他自己?
瞧著吳玉蘭的樣子,哪兒是沒見過這二輪車的模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早就騎過這二輪車呢!
“不,不對,這車最近才研究出來,一定是吳玉蘭聰慧機敏,這才學的快而已。”
這話說出來,哈利自己都不信了。
吳玉蘭騎了兩圈,在哈利面前剎住,單腳點地,眉頭卻蹙了起來。
她伸手搖了搖車把,又俯身聽了聽鏈條轉動的聲響,忽然道:“齒輪咬合太鬆,發力虛耗三成;座椅硬得像塊砧板,騎不過五里就得硌得骨頭散架;還有這剎車......”
她捏了捏那截簡陋的木製剎片,眼底閃過一絲嫌棄,“下坡時是想讓人飛出去摔個狗吃屎?”
哈利:“......”
他看了眼本子,一個字都記不下去。
本來讓他有些驕傲的二輪車,被吳玉蘭這麼說,就好似一堆破銅爛鐵似的。
吳玉蘭已跳下車,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纖細卻有力的手腕。
“清風,去把西廂那套工具箱拿來。再去工匠謝林那兒,讓他按這個尺寸打一副精鋼齒輪,要斜紋的。”
她隨手扯過哈利手中的記錄冊,在空白處畫出幾筆簡潔的構造圖,線條遒勁,比例精準,看得哈利眼皮直跳。
兩個時辰後。
原本笨重的“自行鐵馬”已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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