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玉蘭咬了口餅,抬下巴指了指遠處,“來了正好,帶你看看新玩意。”
“新玩意?”
亞瑟眼睛一亮,“比腳踏車還好?”
“好得多。”
吳玉蘭轉身,帶著他往城外走。穿過一片稻田,翻過一個小土坡,亞瑟的呼吸驟然停滯。
眼前,是一條由兩根冷硬鐵條鋪成的長路,一直延伸到天邊,看不到盡頭。
鐵條旁,堆著山一樣的精煤。
而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那個停在鐵條上的龐然大物。
通體漆黑,比兩輛馬車還大,頭頂煙囪冒著滾滾白煙,腹部鍋爐通紅,兩側巨大的鐵輪咬住鐵軌,像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
“這是......”亞瑟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蒸汽火車。”
吳玉蘭拍了拍那冰涼的鐵殼子,“你送我的腳踏車,我回禮一輛這個。怎麼樣,比你那兩輪車,能裝吧?”
亞瑟腿一軟,差點跪在那鐵軌旁。
他英特國也有蒸汽機!
也有鐵軌的構想!可那還鎖在皇家學院的密室裡,圖紙改了十八版,工匠們吵了三年,連第一條軌道都沒鋪下去。
而眼前這頭巨獸,已經能噴吐白煙,能拉動身後那二十節平板車廂,每一節上都堆著千斤石料。
“母親......”
亞瑟顫著手,去摸那滾燙的鍋爐外壁,又觸電般縮回,藍眼睛裡全是破碎的難以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我國研究了五年......五年啊!連軌道都沒......”
“你們研究五年,是關在屋子裡吵。”
吳玉蘭將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我研究兩年,是讓柳啟強帶著三千工人,一邊鋪軌一邊改。鐵軌歪了,拆了重鋪;鍋爐炸了,換鋼重做。吵有什麼用?得幹。”
她抬腳,往那火車頭上一踩,伸手扳動一根銅製槓桿。
“嗚——!!!”
尖嘯撕裂長空。
鐵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開始向前挪動,起初緩慢,接著越來越快,拉著二十節重車,在亞瑟眼前飛馳而過。
帶起的風壓掀飛了他的冠帽,捲起了他的猩紅絲絨披風,吹得他睜不開眼。
那龐然大物碾過鐵軌,發出鏗鏘的、令人血脈僨張的撞擊聲,火星子從輪軌咬合處迸濺出來,像一條真正甦醒的龍。
亞瑟癱坐在鐵軌旁,看著那遠去的鐵龍,又看看腳下那兩根延伸向遠方的鐵條,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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