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的娘誒!樹都成一條線了!”
車廂裡炸開了鍋。有那膽小的婦人,嚇得閉上眼,嘴裡念阿彌陀佛。
有那膽大的後生,扒著窗戶往外探頭,風灌得他頭髮倒豎,卻笑得見牙不見眼:“超了!超了!外頭那輛四馬驛車,被咱甩沒影了!”
賣豆腐的老漢忽然“嗷”一嗓子,把滿車廂人嚇了一跳。
“咋了老爺子?”
“俺的豆腐……”老漢一拍腦門,“俺剛才太激動,豆腐摔地上了!那可是俺今兒的本錢!”
滿車廂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笑聲。
“老爺子,坐一回鐵龍,夠您回去吹十年!還惦記那豆腐?”
“就是!下回您坐著鐵龍去賣豆腐,一趟能跑三個鎮!”
老漢撓撓頭,也咧嘴笑了,露出兩顆缺了門牙的洞:“對!下回俺坐著鐵龍賣豆腐!賣遍東辰!”
一個時辰後,火車在第一個停靠站剎住。
車門開啟,五十個百姓跌跌撞撞下來,腿軟的軟,臉白的白,可一個個臉上都泛著癲狂的紅光。
“坐了!俺坐了!”
“一日千里!真是一日千里!”
“從京城到臨河鎮,俺以前走親戚得走一天!這……這眨眼就到了!”
那賣豆腐的老漢直接癱在站臺上,拍著大腿嚎:“老天爺!東辰有龍了!真龍!不吃草的真龍!”
沒抽中籤、專門從京城跟來看熱鬧的百姓,此刻全圍了上來,眼珠子瞪得溜圓,七嘴八舌地問:“咋樣?裡頭咋樣?顛不顛?”
“不顛!軟和!”
“快!快得跟飛似的!”
“那窗玻璃,透亮!外頭景兒看得真真兒的!”
人群越圍越多,有人開始捶胸頓足:“俺咋就沒抽中!俺咋就沒抽中啊!”
吳玉蘭從車頭跳下來,靴底踏在站臺上,拍了拍手上的煤屑。
一個沒抽中籤的、穿著補丁衣裳的老農,壯著膽子湊上來,黝黑的臉上全是忐忑。
“夫人......這鐵龍......,真、真能給咱老百姓坐?不是官老爺專屬的?”
吳玉蘭看著他,目光在那雙佈滿老繭的手上停了一瞬。
“官老爺有兩條腿,你也有。”她聲音不高,卻砸得老農心頭一凜。
“他們能坐,你憑啥不能?”
老農張著嘴,眼眶慢慢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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