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轉頭,看向坐在車頭、正淡定啃餅的吳玉蘭,藍眼睛裡全是破碎的狂熱,“這鐵龍......一日能跑多少裡?”
吳玉蘭將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千里。若是不拉貨,光拉人,還能再快兩成。”
“千里......”亞瑟喃喃道,忽然抬手,又給了自己一耳光。
“啪!”
車廂裡的百姓齊刷刷扭頭看他。
亞瑟頂著紅腫的半邊臉,笑得比哭還難看:“打得好。我英特國研究五年,不如母親兩年。這一巴掌,我該打。”
滿車廂的人鬨笑起來。那農婦拍著大腿:“這金髮公子,咋還自己打自己呢!”
三日後,火車正式通車。
皇帝蕭承稷穿著便服,親自在車站剪綵。那剪綵的綢子不是紅的,是黑的——吳玉蘭說,鐵龍吐的是黑煙,就得配黑綢。
車站外擠滿了人,黑壓壓一片,全是抽籤抽中的百姓。沒抽中的扒著圍牆,伸著脖子往裡瞅,眼珠子瞪得溜圓。
“能坐一千人!聽說能坐一千人!”
“啥?一千人?那得多少匹馬才拉得動?”
“馬?這玩意不吃草!燒黑煤!”
“吹牛吧?鐵疙瘩能拉一千人?”
質疑聲裡,第一列客車緩緩駛入站臺。車廂門開啟,裡頭整整齊齊排著座椅,一層兩層,竟有上下之分!
窗明几淨,每排座位前還擺著個小茶几,能沏茶,能嗑瓜子。
百姓們蜂擁而上。
一個賣豆腐的老漢被擠到窗邊,屁股剛捱到軟墊,火車便動了。他下意識去抓韁繩——沒抓著,這才想起這不是馬車。
“動了!動了!”老漢大喊。
窗外景色開始倒卷。
起初他還敢看,後來不敢了。樹影連成一片綠線,村莊變成一個個灰點子,官道上的馬車被瞬間超過,連馬屁股都沒看清。
“娘誒......”
老漢臉貼在玻璃上,鼻子壓扁了,“這比俺那豆腐車快一百倍!”
旁邊一個書生捧著《論語》,原本還想裝模作樣讀兩句,結果書頁被風吹得嘩嘩亂翻,字全成了蝌蚪。
他索性合上書,臉貼在另一扇窗上,嘴裡唸叨:“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李太白吹牛!這鐵龍才是真的一日還!”
車廂那頭,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一個胖廚娘死死抱著座椅,臉色煞白:“停!停下!俺要吐!”
清風拎著個木桶衝過去:“夫人說了,想吐的往桶裡吐!別吐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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