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都是有用之人,如今我是不行了,但你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藍楚淺咳了聲,雖然精神不差,但身體始終不是那麼好。
她輕聲道:“伴君如伴虎,在皇家,就算你做得再好,再如何小心翼翼,也難以保證自己不會惹怒君心。”
“難道,是我那日跟她說的話,讓她不高興了?”顧雲汐有些不安。
她此時,許多牽掛在這座皇宮中,可不是說走就能自己走的。
以母親如今這情況,要逃出皇城,甚至逃出北陵,談何容易。
“你不是惹她不高興,而是,讓她更清楚意識到,你的能耐遠不止她所想。”
鋒芒太露終究不是什麼好事,如此有用之人,若不能留在身邊為己所用,萬一去了別國,那就成了自己的敵人。
“你和小玄子的關係,在陛下心裡終究是一根刺,你若願意留在北陵當女皇陛下,那對她來說,自然是好事,如若不然,她是怕,你未必不會去南陵,成為南陵的皇后。”
君夜玄如今是南陵的皇帝,她若是到了君夜玄的身邊,那麼這個皇后的位置,極有可能是她的。
“她是怕,到時候,你就是敵人了。”
顧雲汐明白了,那日她與女皇陛下商量,接下來到底由誰來繼承皇位。
女皇陛下最終沒有表態,不是因為她說的不對,恰恰反倒是因為,她說得太有道理!
一個能打仗,能治國,還能揣摩人心的人,放她離開,未必不是養虎為患。
她真是太年輕了!想事情,還不能像母親那般,考慮得如此周全!
“汐汐,不是你的問題,只是你太以誠待人,未曾多考慮旁人的惡意。”
雖然,女皇陛下是她這具身軀的母親,但對藍楚來說,只有顧雲汐才真正是自己的血脈至親。
最重要的是,像女皇陛下這種,從小在皇族裡長大,又在皇族浸染了數十年的人來說,親情有時候,真的沒有那麼重要。
“她不是沒有感情,甚至有時候,她也會真情流露,可她終究會冷靜下來。等她冷靜下來之後,社稷江山,比什麼都重要。”
“我明白。”顧雲汐垂下眼簾,心裡始終是有幾分唏噓。
她還是太天真了。
當了女皇陛下的人,豈能像尋常人那般,有那麼多的真情實意?
這事,不能怪陛下,要怪,只能怪這個位置。
高處不勝寒,許多事情,也不是陛下自己能選擇的。
“媽媽,那我們……”
“等我死了,你們就走吧。”藍楚看著顧雲汐,眨眨眼。
顧雲汐咬著唇,好一會後,才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
……接下來的日子,顧雲汐並沒有什麼事要忙,便是一日到晚,守在藍楚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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