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利推了推鼻樑上的圓框眼鏡,老臉難得紅了一下,乾咳兩聲沒搭腔。
賈巴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把烤肉往甲板上一扔:“別提了!夏琪早就嫌我們在船上太鬧騰,自己一個人跑去香波地群島開了個小酒館,靠賣情報謀生,雷利這老東西,三天兩頭找藉口脫隊,偷偷摸摸往那邊跑。”
“香波地群島?”雷恩挑了挑眉,“她倒有閒情雅緻去那賣酒。”
羅傑擺擺手,轉頭衝著香克斯和巴基喊道:“去去去,你們兩個去瞭望塔上盯著點,大人們要談正事,小屁孩別偷聽。”
香克斯做了個鬼臉,拉著不情不願的巴基爬上桅杆。
等甲板後方只剩下他們四個人。
雷恩拉過一個木桶坐下,抓起一塊帶骨烤肉咬了一口。
四周只剩下海風吹過帆布的呼啦聲。
雷恩沒有急著喝酒。
他抬起眼皮,視線直勾勾地盯在羅傑臉上。
原本嘻嘻哈哈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僵硬。
羅傑咧著大白牙還在笑,但被雷恩這麼盯著,笑聲也停了。
雷恩指節敲了敲酒桶邊緣,“你的身體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
雷利的手指猛地捏緊了酒杯。
賈巴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肌肉下意識繃緊。
根本沒有外人在場,這句話卻像個炸雷,把羅傑船上最核心的秘密直接掀了個底朝天。
羅傑愣了一下,隨後摸著下巴笑了:“你這見聞色越來越離譜了,我都把氣息藏得這麼死了,你這都能看出來?”
“看出來個鬼,還用得著看嗎?”雷恩沒好氣地罵道,“十一年前在神之谷,你那一身血氣能把海王類當場燻死,現在呢?坐在我面前就跟個漏氣的破輪胎一樣,生命力嘩嘩往外流,別人看不出來,老子天天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你身上的死人味都快蓋過酒味了。”
雷恩把話說得直白無比,一點遮掩的意思都沒有。
賈巴咬著後槽牙,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雷利沉默著摘下眼鏡,拿衣角擦著鏡片。
羅傑倒是沒覺得忌諱,乾脆盤腿在甲板上坐下:“是啊,快死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就像在說今晚吃烤肉一樣。
“找遍了全世界的醫生,全說沒救。”羅傑抓起酒桶灌了一口,“這病從骨子裡爛出來,沒得治,不過我們運氣不錯,前陣子在顛倒山的燈塔那裡,遇到了庫洛卡斯。”
“那個天天給島鯨看病的世界第一名醫?”雷恩挑眉。
“對,就是他,我把他請上船當專屬船醫了。”羅傑指了指底艙的方向,“庫洛卡斯說了,有他靠藥物強行續命,我最多還能撐三年。”
“三年?”雷恩嗤笑一聲,往後靠在船幫上,“你這破爛身體,三年夠幹嘛?回去買塊風水好點的地蓋個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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