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捉妖法師見顧錦朝寸步不讓，終於徹底撕破了臉。
領頭的中年法師拔刀便上，刀光裹著靈力劈向顧錦朝左肩，口中厲喝：“身為劍修卻自甘墮落與妖為伍，道心蒙塵，劍骨不存，你也配當劍修！”
旁邊一個瘦高個法師揮著銅錢劍從側翼襲來，劍上銅錢叮噹作響，嘴裡跟著罵：
“這妖狐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連人妖殊途的道理都忘了，一個金丹真人，竟護著一隻畜生！”
一個年紀稍輕的法師舉著法器卻不敢上前，站在陣邊苦口婆心地勸：
“道友！千萬不要被這狐妖的美色所惑！你現在讓開，我等就當沒看見，既往不咎——回頭是岸啊道友！”
顧錦朝不語。
只見他側身避開迎面劈來的刀光，斬情劍斜挑格開銅錢劍，劍鋒順勢橫掃逼退三人，身法乾淨利落，沒有一劍落在要害，卻也沒有一劍落空。
一個法師繞後想偷襲溫清菡，他頭也不回地反手一劍，劍鞘精準地撞在那人胸口，將他整個人撞飛出去砸在陣旗上，陣旗嘩啦啦倒了一排。
胡小灰一邊躲春喧劍的劍鋒，一邊還有閒心嬉皮笑臉。
他身子往後一仰，避開溫清菡橫削過來的劍勢，尾巴在袍子底下翹得老高，語氣輕佻而促狹：
“你是不是想把這項圈解下來，好讓耳朵消下去啊？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幫你。”
溫清菡劍勢猛地一收，春喧劍尖垂向地面，仰起臉來看他，帽簷下那對雪白的狐耳豎得筆直，杏眼裡盛滿了認真和期待：“真的？”
胡小灰鄭重地點了點頭。
“求你。”
胡小灰愣了一瞬，然後彎下腰爆笑出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捶大腿一邊拿拂塵指著她：
“你傻啊！我騙你的！我說什麼你都信，你這麼好騙你家裡人知道嗎哈哈哈哈——”
溫清菡臉上的期待一寸一寸地褪了個乾淨。
她面無表情地把春喧劍往地上一插，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小紙包，開啟，對準那張笑得正歡的臉，乾脆利落地一抖手腕。
仙人掌刺拌花粉，謝蘊之配方，整人中的上品。
胡小灰笑聲戛然而止。
他雙手捂住臉，拂塵掉在地上，整個人弓著腰在地上又蹦又跳，癢得直打滾，那條灰撲撲的大尾巴終於從袍子底下炸了出來，蓬蓬鬆鬆地翹在屁股後面，尾尖還一抽一抽地抖。
溫清菡深吸一口氣，扯開嗓子大喊，聲音又脆又亮：“他是狐妖——！”
胡小灰還蹲在地上撓臉，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含含糊糊地罵著“你給我等著”。
溫清菡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揪住他那條灰撲撲的大尾巴，手指攥得緊緊的，生怕他跑了。
胡小灰“嗷”地叫了一聲，整隻狐彈了起來，灰毛炸成一團，緊接著整個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縮小、變形，最後變成了一隻灰撲撲的小狐狸。
臉方方的，像被門板夾過，耳朵一隻豎著一隻耷拉著，尾巴還攥在溫清菡手裡。
赤狐嘖了一聲，把手裡那柄裝模作樣的拂塵一扔，九條火紅的尾巴從她身後轟然展開，妖風驟起，將那幾個捉妖法師吹得連連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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