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菡沒有退，反而往前欺了一步。
她知道符彥卿的戒尺專打關節穴位，遠距離對峙她只會被壓制得更徹底，不如近身纏鬥，趁他不想傷她的時候博一個脫身的機會。
少女腳下步法一錯，腰肢擰過一個極刁鑽的弧度，堪堪避開橫削過來的戒尺，右手五指併攏直取他腕上脈門。
符彥卿手腕翻轉，戒尺回防，尺身格住她的掌緣，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
兩個人在這片殷紅的花海邊緣交起手來，符彥卿一邊拆她的招，一邊垂眼看著她。
她瘦了，下巴比在太虛宗時更尖了幾分，那雙杏眼還是和從前一樣亮，瞪著他的時候帶著幾分不管不顧的倔強。
她的身法比從前更靈活了，踹亓宥下擂臺時練出來的腰力如今全用在了躲他的戒尺上，擰身時那截細得過分的腰身被粉色衣料裹著，在靈霧中若隱若現。
他很想把她按在懷裡，親她的臉頰，摸她的烏髮，問她這些天都吃了什麼苦，但他身後站著一整支符家獵隊，每個人都在看著他。
他不能讓他們看出他追這隻天香蝶不是為了抓她回符家覆命，而是為了把她護在自己身後。
男人壓低聲音，語氣冷硬：“乖乖束手就擒，跟我走。”
溫清菡被他逼得連連後退，壓根沒聽出他話裡的意思，只知道不能被他抓住，不能在找到哥哥之前落在任何世家手裡。
那雙杏眼在靈霧中驟然化作粉色，直直撞進符彥卿的瞳孔深處。
再睜眼時，溫清菡已經不見了。
男人壓下眸中殘餘的粉色殘影，語氣冷厲：“追。抓活的，不許傷她——天香蝶活體比屍體價值高得多，亓家和其他世家都在盯著，符家不能在這種時候出紕漏。”
獵修們齊聲應諾，身形如鬼魅般散入石林，朝溫清菡消失的方向包抄而去。
符彥卿站在花海邊緣，衣襬被靈霧打溼了些許，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謝蘊之，吩咐隨行的醫修替他處理傷口，隨後化作一道深綠色流光朝著她逃走的方向奔去。
溫清菡在石林中跌跌撞撞地跑著，靈力快要見底，腿上被鋒利的碎石劃了好幾道口子，淺粉色的裙襬沾滿了泥和血。
身後符家獵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四面八方都是，她拐進一處狹窄的石縫想抄近路，卻發現前頭是堵死的石壁。
轉過身時，幾個獵修已經堵住了出口，刀鋒上的破甲符在靈霧中泛著冷光。
腳步聲從獵修身後傳來，穩而沉。
獵修們自動讓開一條路，符彥卿從陰影裡走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滿身的泥和血，裙襬破了好幾道口子，髮間的霜花銀飾歪在一邊。
“如果你眼裡還有我這個戒律堂首席，符家嫡長子，那就跟我走。”
溫清菡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石壁，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手指摳進石縫裡，指甲磨得生疼。
她死死盯著面前步步逼近的符彥卿，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脫身的法子。就在這時，石林外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夾雜著獵裝修真靴特有的沉悶迴響。
符彥卿眉頭微動，側身望去。
另一隊人馬從密林深處湧出來，為首的是裴初晦——墨色大氅獵獵翻飛，腰間那柄烏黑長刀尚未出鞘，通身的肅殺之氣已將周圍的靈霧壓得稀薄了幾分。
他身後跟著裴望舒，少年依舊是那身玄色勁裝，臉上那股不可一世的驕矜在看見石縫裡那個滿身泥血的粉衣少女時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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