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和你們一起去崑崙。”四人相遇後,在山間略作休整,交接完行李物資,洛黎朗聲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洛曉有心理準備,表現還好。
楊戩反應那叫一個激烈。
“不行!此行兇險,不說天兵追擊,就是路上山林間的豺狼虎豹,也不是好對付的,你跟著我太危險了!”
“既然危險那你也別去了!”
“阿黎,別鬧,這次真的不能陪你了。我孃親還在天庭,我要救她……”楊戩剛才還在強硬的訓斥著洛黎,此時提到父母,聲音弱了下來,染上哭腔。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救她,我只知道我不能在這裡躲著,傻傻地等著天兵來抓。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會不會被天兵發現,像爹爹和哥哥一樣被一擊斃命。但是,阿黎,我希望你活著,活得長長久久。”
楊戩往前走了幾步,靠近洛黎。
他伸手撫摸上了洛黎頭頂,順著髮髻,他有些逾矩地用拇指摩挲著洛黎的臉頰。以前二人關係親密,時常打鬧,但他的確沒像此刻一樣溫情地撫摸過洛黎。
他年紀尚小,分不出感情與感情的不同,友情愛情界限是如此模糊。從小家人說這是自己未婚妻,自己便從小護著這個未婚妻,看著她笑、看著她鬧,心裡也跟著歡喜,與帶著三妹玩耍似乎也沒什麼不同。
只是此刻,撫上她的臉頰,他只覺得莫大的酸澀與心痛淹沒了他,他說不好那是什麼,只知道,絕不能讓她涉險。
“阿黎,伯父伯母會擔心你的,乖,跟著洛大哥回去。等我學成了,接回了母親,我去找你,大紅花轎,迎你進門。”
楊戩忍不住即將落下的淚水,又不想讓眼前的少女看到他前所未有的脆弱,下意識的將她擁入懷中,讓她頭悶在自己懷裡,避免讓她看見自己的眼淚。
“楊戩,我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我家人我已經通知過了,信我也寫好放在臥室了。現在我爹孃早就知道我跟你跑了,恐怕他們還以為洛大也要跟著一起跑了。”
洛黎強硬的推開楊戩,不看他這生離死別的膩乎樣,轉頭和洛曉說,“洛大,你必須回家,不可以跟著我們,你未婚妻還在等你。家中父母還須有人盡孝,他們已經有了一個不孝的女兒,不可以再擁有一個逃避家族責任的兒子!”
說著說著,洛黎放低了聲音,眼淚一滴一滴地砸落在衣襟上,“哥,對不起……原諒我的自私。”
“你放心,我會回去。爹孃——交給我。”洛曉很無力,但他知道自己妹妹一向狡猾又固執,自己是不可能勸服她的。從小眼前的楊二傻子就跟自己搶妹妹,每次自己都搶不過他,真可惡啊……
“不行!太危險了!”楊戩上前拽住洛曉衣袖,“洛大哥,你是長兄,此處你若放縱她,便沒人……”
話音未落便戛然而止,是洛黎一巴掌打到了他下巴,“閉嘴!我是你未過門的妻子,我心悅你,願與你共患難,你此時趕我歸家,是要與我斷絕婚約嗎?我父親母胞兄都不做這種惡事,你是此等忘恩負義、見異思遷之人嗎?”
隨著洛黎一句“我心悅你”,場面陷入一片寂靜。沒有人想到洛黎作為一個小姑娘,會說這種話,包括洛黎自己。
什麼叫“我心悅你”?我瘋了嗎??跟這個小屁孩說這種話!他才12,這是犯罪!
“好,我們斷絕婚約……你且歸家吧……”長久的沉默之後,楊戩緩緩說出了這句話。
“呵~”洛黎終於笑出了聲,氣得,從昨晚到現在終於攢夠了怒氣了,“不好意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想解除婚約?可以,讓你娘從天庭下來,帶著你登門拜訪,取回聘書,正式向我們賠罪道歉!”
洛黎一臉嘲諷,帶著惡意的笑,踮起腳尖,貼近楊戩的面頰,逼視著他的眼睛,“你做得到嗎?”
“做不到就不要講大話,顯得您多麼為我著想,多麼偉大。不要誤會,我不是擔憂你的安危。”
洛黎話語頓了頓,下意識深呼進一口氣,吐出接下來的話,“我只是得知你是神人之子,想要去求仙問道,學習術法,便打算與你同去。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嚮往此事。他日我若學得一招半術,也不枉此生。”
“‘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我不在乎生之須臾,我只想看到這個天地,感受這個世界的神奇與遼闊。”洛黎不再理會楊戩,伸手向自己大哥深作一揖,“哥哥,此去長風萬里,我會為所求、所願付出一切,感謝您與爹爹孃親的成全。”
洛曉托起了洛黎,有心想和楊戩再說些什麼,又頓住。囁嚅著開口,終還是說了一句:“她說的對,家裡是支援的。她從小就和別家姑娘不一樣,父親讓她與你訂婚,便是知道,她除了,你嫁不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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